婚宴與壽宴最忙的總是主人,兩個人聊到後來,顧沉舟有些困了,在衛祥錦的床上靠了一會,陪著打遊戲的人說道後來,索性也沒有回自己房間去休息,就在這邊睡了一覺。等到第二天早上,兩個人一起出去吃飯,一桌子的人都因為顧沉舟臉頰側目了一下。
這是早就料到的情況,坐在主位上的顧老爺子還沒有出聲,顧沉舟主動解釋說:「剛剛我和衛祥錦練了一下,結果半年沒運動,一下子收不住摔了。」
顧老爺子點點頭,沒有再管這個,轉而招呼衛祥錦坐到自己身邊來:「什麼時候回部隊?」
「就今天下午,爺爺。」衛祥錦笑著說。
老爺子微微眯著眼睛,「這麼趕?我也不是什麼整壽,一個週末才兩天,來來去去的多折騰?」
這時候顧奶奶把衛祥錦的稀飯端上來,都是從小到大的熟客,兩個人在對方家裡都有一個固定的房間,衛祥錦過來就跟呆自己家一樣,直接喝了一碗稀飯才說:「好久沒有回來,想顧爺爺了。」
顧老爺子露出笑容,又和衛祥錦說了兩句,瞭解了一些有關於部隊的事情,這才把話題轉到顧沉舟身上:「小舟,新軍說你打算過幾個月就調回省裡?」
「之前有這個打算。」顧沉舟放下端在手裡的稀飯,面不改色地說。
但同樣坐在飯桌上的顧新軍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明顯黑了黑臉。
顧老爺子問:「原本有這個打算?」
「回省城是比較方便,但是多調任幾個地方,也有助於積累經驗,我考慮了一段時間,還是決定在一開始的時候慢一點。」顧沉舟對自己爺爺解釋說——事實上他從來沒有跟自己爸爸說過準備回省城,當然說話的時候可不能直接那樣說。
「嚐嚐這個。」坐在顧新軍身邊的鄭月琳低聲跟顧新軍說,順便幫對方夾了一筷子菜。
被自己妻子提醒,顧新軍勉強收了收臉色,吃完碗裡的東西后,說:「我吃飽了。」
「去吧。」顧老爺子說,在顧新軍從位置上站起來的時候,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對了,新軍,坐幾分鐘,等我吃完陪我散個步。」
顧新軍停了一下:「好,爸爸。」說完又重新坐到了位置上。
顧沉舟和衛祥錦不約而同地低了低頭,不說話光吃飯,還是顧奶奶在一旁連聲讓兩個小孩子多吃菜,桌上的早菜才被夾了幾筷子。
年紀最小坐在尾巴的顧正嘉真心覺得桌子上發生了點微妙的事情,但是他剛剛一直在吃飯……他瞅瞅自己的爺爺奶奶,又看了看顧新軍和鄭月琳,目光跟著在衛祥錦和顧沉舟之間打轉,可惜誰都沒有發現他的暗示,一直到大家都吃完了飯,顧正嘉才窺準個空,在鄭月琳洗碗的時候跑到廚房裡,一邊幫忙一邊把自己的疑問給解決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鄭月琳反問對方,「你指的是哪一件?」
「還有哪一件嗎……」顧正嘉覺得壓力略大。
鄭月琳也十分好笑:「你腦袋也不是不聰明啊,怎麼就搞不懂這點事情?」
「這個跟腦袋聰不聰明真的沒有多大關係,媽!」顧正嘉很嚴肅地告訴對方,「這跟情商有關係。」
鄭月琳搖了搖頭,脫下手套,將洗好的碗收進櫥櫃裡:「上午的話,你爺爺問你哥哥那句打算回省城的話還記得吧?」
「這個當然。」
「那個主意應該不是你哥哥的。」鄭月琳說。
「為什麼?」顧正嘉納悶。
鄭月琳淡淡一笑:「因為你大哥不是一天一個主意的人。他很少主動說什麼,一說什麼就很難再改變——你說我們家最關注的是什麼事情?」
「當然是政治上的。」顧正嘉恍然大悟,他不缺智商,就缺了一根情商,「那第二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情啊,」鄭月琳唇角挑了一下,有一霎的似笑非笑,但幾乎立刻,她又恢復往常的從容了,「第二件事是承接第一件事的,你爸爸說你大哥會回省城,不是你大哥的決定,是他自己的決定。」
顧正嘉沉思了一下:「大哥婉轉地反駁了!」
「所以你爸爸黑了臉。」鄭月琳說。
「所以我爸爸吃完了先下桌!」顧正嘉恍然大悟!「但是他跟著被爺爺叫住了……」
「嗯,你爸爸他忘了自己除了你兩個孩子的爸爸之外,也是一個爸爸的孩子。」鄭月琳說,「然後他被自己爸爸教訓了。」
「噗!」
「嗯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來。
第一道聲音是顧正嘉笑場的聲音,第二道聲音極為熟悉,就像是——
廚房裡的兩個人一起向門口看去,正看見顧新軍揹著手站在廚房外,臉色沉沉地看進來。
鄭月琳平靜地放下手中的碗,說:「我去找媽。」
顧新軍一挑眉:「媽讓我們散步去。」
顧正嘉左右看看,悄悄溜走了。
小孩子走了,廚房的事情照樣要收拾乾淨,鄭月琳繼續做完了所有事情,看見站在後邊的顧新軍還沒有走,不由有點好笑地說:「你還真的要和我一起去散步啊?」
顧新軍沒有理會鄭月琳的話,只是說:「我會在這邊多呆兩天,你調了多久的休?」
「也就四天,怎麼了?」鄭月琳問。
「再多調幾天吧。」顧新軍說,「我帶著那個兔崽子去做客,你也和其它夫人一起坐一坐。」
這個回答出乎鄭月琳的意料,她沉吟片刻,還是沒有選擇追問下去,而是點了點頭說:「這個沒什麼,你跟小舟說了沒有?」
「他還敢不同意?」顧新軍說,心道這個再敢不合作,老子先揍一頓,再找衛誠伯過來揍死他。
「這倒不是,不過在你小時候,你也不可能事事順著爸吧?」鄭月琳平心靜氣的說,「在你不同意爸的決定的時候,你怎麼做的?」
每個爸爸都曾經是調皮搗蛋的熊孩子。
顧新軍哼了一聲,「我小時候可沒有他這樣張狂!」
鄭月琳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沒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是一段有關顧沉舟為什麼會喜歡上賀海樓的文外解釋,主要是給覺得感情突兀的姑娘的,對此沒有疑惑的讀者可以直接跳過。
顧沉舟對待政治的態度和對待賀海樓的態度,其實差不多一模一樣,都是表面上看不出太多東西來,但確確實實在進展在深化。
簡單說個文中的例子,賀海樓兩次發病,山崖那一次,顧沉舟說「你打電話給賀南山還是我打」,但第二次,顧沉舟就選擇陪著賀海樓而不是直接打電話給賀南山,這就是一個挺直白的進展的,表明顧沉舟已經把賀海樓放在心上了,願意主動去面對去負責賀海樓身上的各種問題了。
而且行文到這裡,顧沉舟的個性應該挺明顯的,他不惹事,事惹上他除了大boss範圍內的,基本被滅了。對賀海樓,就跟這章裡的一樣,如果不是因為確實有感覺,幹什麼膩膩歪歪地折騰到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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