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偷情和捉姦

當然,經過昨天晚上之後,他在對方眼裡大概也不剩半點氣質了。

顧沉舟不動聲色地接了衛祥錦的話:「我記得是演習?演習也能提前搞定?」

衛祥錦說:「……演習我怎麼可能提前搞定啊,這次演習倒是取消了,但另外還有一件任務,不過這個任務是保密的,所以我前面就沒有跟你說。」他說到後來,自己也糾結起來了。

顧沉舟笑了笑,沒有往下接話,而是傾身擺了一下茶壺,順勢把桌上的車鑰匙掃到手裡,同時說:「我回來的時候在揚淮那裡帶了些特產來,有你一份,我去拿個青鄉縣出來的清泉李給你吃。」

「好啊。」衛祥錦說了一聲。

顧沉舟順便把沙發上的一本軍事雜誌塞到對方手裡,保證對方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有事做,不至於無聊的突然轉頭張望。

「快去,你給我帶了什麼東西玩?」衛祥錦催了顧沉舟一聲,低頭看一眼雜誌封面,發現是最新一期他還沒有看過的,低頭下就看了起來。

「一些小玩意……」顧沉舟回答衛祥錦一聲,腳步已經走到了走廊去的落地窗前,他開啟落地窗,將手中的車鑰匙朝站在外邊的賀海樓一拋。

賀海樓接到手上,一句話不說,直接轉身走了。

顧沉舟又快步拐去廚房的冰箱裡拿出水果,又走到的櫃子上拿了一個薄薄的盒子,再轉身回到客廳裡。

通過客廳的玻璃窗,顧沉舟看見賀海樓正朝自己的車子走去,而坐在沙發上的衛祥錦翹著一條腿,還在翻著軍事雜誌,並沒有注意到他側面的窗子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顧沉舟立刻將自己手中的cd盒子開啟,將裡邊cd放進了讀盤機裡,幾乎跟賀海樓按下車子開鎖鍵的同一時間,古典戲劇的咿呀聲響起,是《桃花扇》中的一折《離亭宴帶歇指煞》,恰恰好蓋過車子解鎖的聲音:「俺曾見,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

坐在沙發上的衛祥錦吃了一驚,立刻抬起頭來,看向顧沉舟這邊:「《哀江南》?」

「《哀江南》裡的第七段,我記得你很喜歡這個?」顧沉舟笑著將洗好的清泉李遞給衛祥錦,順便用cd盒子輕輕敲了對方的手背,「老藝人的親筆簽名!我可為你求來了。」

「好兄弟!」衛祥錦眼睛都亮了,他拿過顧沉舟手裡的盒子,開啟來果然看見上面寫了一句「贈給我的小朋友,衛祥錦」,下面則是唱曲人的名字,他愛不釋手地反覆翻著,等cd裡的一折《離亭》都唱完了,才抬頭對顧沉舟說,「要不然中午我們一起吃?你爺爺我爺爺,大家都坐一桌吃飯。」

「行啊。」顧沉舟一口答應。

這個時候,賀海樓也正將車子開下山坡。他同時接到了京城裡朋友的電話,電話裡的朋友也正邀請賀海樓去老地方一起吃喝玩樂。

賀海樓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對著鏡子中對自己輕輕勾起一抹笑容:「行啊,老地方見。」

「等等,說起來你的車子呢?」衛祥錦突然問顧沉舟。

這個時候已經中午十一點了,吃飯的電話半個小時前就先打了回去,但衛祥錦十點二十分才到這裡,兩個人在沙發上坐著,一邊聊天一邊聽戲曲,等到十一點左右,才站起來,準備開車前往正德園。

也是這個時候,衛祥錦才發現顧沉舟的車子不見了。

他站在天香山莊外,在呼呼的冷風中看著自己車子旁空蕩蕩的位置,近乎愕然地問——顧沉舟拿車鑰匙及把車鑰匙丟給賀海樓的動作是小動作,衛祥錦並沒有發現,但一輛車子是否有停放,他還不至於弄錯。

退一步來說,就算之前這裡沒有車子是他記錯了,那顧沉舟昨天晚上怎麼回來的?

顧沉舟沉默了一瞬,心裡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偷情果然是有代價的」,他微微咳了一聲,拋開腦海裡古怪的念頭,心道不管是說車子被人拿走偷走或者掉下山崖——救命,還能再傻一點嗎……

「這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賀海樓拿走了。」

一個謊言總要用另一個謊言來彌補,他一向不對衛祥錦說謊,只是有些東西不說而已。

「賀海樓?」衛祥錦的面色有點古怪,他想了想,說,「賀海樓的車子好像是開到地方去了……他昨天晚上還跟你來了天香山莊,然後又把你的車子開走了?」衛祥錦說了一個比較可能的猜測,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有看到顧沉舟的車子,又好像沒有——到底剛才顧沉舟的車子是不是在這邊?他一開始並不注意,現在突然也有些不確定,就沒有深究了,只是說,「走吧!反正你每次也是坐我的車。」

「這還真是。」顧沉舟趕緊笑道,轉移了話題。

天香山莊距離正德園的位置不近。衛祥錦在路上特意開得快了一點,等到正德園的時候,時間剛剛好11:45分,正好避開了道路上車流量最大的時間。

午飯已經由兩位奶奶一同做得差不多了,兩位奶奶還在廚房看著湯,顧老爺子和衛老爺子則在花園中一邊逗鳥說話,一邊聊天。

顧沉舟和衛祥錦在走進小樓之前,先向兩位老爺子問了好,又在廚房裡自家奶奶的招呼下進去洗了個手,再把最後的一道蓮藕排骨湯端出來,兩家人的午餐就正式開始了。

三代交好,衛家和顧家闔家吃飯的時間可不少,彼此之間就跟呆在自己家裡一樣。

飯桌上,顧老爺子和衛老爺子還是和平常一樣,一邊吃飯一邊互相交談著,只偶爾才對顧沉舟和衛祥錦說一兩句話。但顧奶奶和衛奶奶的態度就是如出一轍的又高興又心疼了,一邊問自己孫子平常怎麼樣了,工作上有沒有問題,有沒有看上的姑娘,又迭聲地關心外頭的部隊的飯菜好不好吃不吃得飽,夏天了有沒有替換的衣服,冬天了懂不懂得給自己加一床被子。

一頓飯吃下來,別說顧沉舟和衛祥錦這兩個當事人,就是顧老爺子和衛老爺子,也受不了地說:「他們是二十四歲,不是四歲,再過個一兩年結了婚,你們就該抱重孫子了!」

結果這話一出來,兩位奶奶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一模一樣的笑容。

一頓飯吃得非常愉快,飯後,衛老爺子和顧老爺子散步去了,兩位奶奶本來要收拾餐桌,但衛祥錦和顧沉舟一人拿碗一人拿碟子,非常快速地把桌面上的碗筷都收進廚房的水槽,直接動手清洗起來,讓兩位奶奶跟爺爺一起散步去。

兩個大男人並肩擠在水槽前,難免有些擁擠。顧沉舟看著窗戶外的四個老人,說:「總覺得沒有看過你洗碗……」

「我也有一樣的感覺!」衛祥錦捲起袖子,拿著洗碗布在水下擦盤子,「不過我其實早就洗過很多次了,剛進部隊那一年,什麼事情不得自己幹?」他頓了頓,又問,「倒是你呢?」

「你忘了我出國三年了?」顧沉舟說,洗到一半察覺口袋裡的手機有震動,他跟衛祥錦說了一聲「我先去接個電話」,就放下手中的碗,拿旁邊的擦手布擦了擦手,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電話「喂」了一聲。

「顧主任都回京了,怎麼不打電話跟我們說一聲?」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笑聲。

是溫家的溫龍春。顧沉舟笑了笑:「這不還沒來得及嗎?溫秘書是不是有什麼活動通知我?還沒恭喜你進了中央秘書廳。」

「這有什麼好恭喜的?倒是活動還真有。」溫龍春在電話那邊說,「最近幾天,從京城到外地工作的人差不多都回來,賀海樓這邊有一幫人,我和陳涵這邊也有一幫人——你和衛祥錦要不要一起過來,再把人叫齊一點,咱們大家一起聚一聚?」

「當然可以。」顧沉舟說,「祥錦就在我這邊,他這幾天應該都在,我最近也沒什麼事,你們什麼時候有空?」

「今天還剛好大家都有空了。」溫龍春笑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下午三點半,金沙世界,怎麼樣?其實我也是剛剛在金莎世界裡這裡看見了賀海樓,才臨時想起來的。」

顧沉舟面上不動,只輕輕地笑了笑:「在那裡看見賀總確實不奇怪。」

溫龍春用大家都明白的口吻調侃道:「誰說不是呢!」

顧沉舟再走進廚房的時候,碗已經洗完了。

衛祥錦正在水池旁刷鍋,對顧沉舟說了一句:「差不多了。」

顧沉舟「嗯」了一聲,跟衛祥錦說:「剛剛溫龍春打電話過來,說下午三點半,我們五家聚一聚。」

衛祥錦無可無不可地說:「那就去吧。」

顧沉舟點點頭,開啟水龍頭,嘩啦啦的白色水柱頓時傾瀉而出,還沒有撞擊到不鏽鋼水槽底部,就有熱氣繞著水柱氤氳升起。

他將雙手放到溫熱的水流底下,從指腹到手背,從指甲到腕部,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衝洗著。

金沙世界算是京城的二代三代經常去的一個娛樂會所了,主要是服務好,保密性高,後臺硬,又能玩到任何想玩——包括有生命跟沒有生命——的東西。

顧沉舟和衛祥錦對這裡也算熟悉,下午三點二十五分,兩個人來到金沙世界的停車場,將車鑰匙交給迎上來的門童,衛祥錦衝顧沉舟一抬下巴:「你的車子。」

顧沉舟點了一下頭,他也看見了自己的銀灰色奧迪車。這個時候他就有些慶幸之前沒有忽悠衛祥錦了,要不然他要怎麼跟對方說?——再撒一個自己昨天晚上曾經來過這裡的謊?

從停車場走到酒店的正門,站在門後的門童立刻開啟玻璃門,顧沉舟問迎上來的經理:「溫秘書他們在哪裡?」

在會所、酒店等地方工作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雙能認人的眼睛,經理遠遠地就揚起高興地笑臉,對顧沉舟和衛祥錦說:「顧主任,衛中校,你們都來了。溫秘書就在三樓,開了一個大廳,大家一起玩呢。我給兩位帶路!」

「又不是第一次來了,還要麻煩你老許?」衛祥錦在一旁擺擺手,說,「你繼續招呼客人吧,我和小舟自己上去。」

經理一看還真有人進來了,也不羅嗦:「那行,就在五樓的春日廳,兩位請!」

顧沉舟和衛祥錦到達春日廳的時候,大廳中已經坐了許許多多的人了。

打電話給他的溫龍春,電話裡提到的賀海樓,統統都坐在沙發上聊天,只是從顧沉舟這個方向看過去,說話的更多的還是溫龍春和陳涵,賀海樓的腦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略略後仰,左手放在身旁長髮女人的腰部往上靠近胸部的位置,右手則交給另一位穿著侍者衣服的年輕男人仔細按摩,看上去就不像是說話的模樣。

「我們的顧主任和衛中校來了。」最開頭看見顧沉舟和衛祥錦的,還是坐在中間的溫龍春,他站起身笑道,「得先給中校敬一杯酒,咱們之中官最大的一個!」

衛祥錦一挑眉:「寒磣我了是不是?就衝你這句話,今天拼不倒你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要比喝酒,機關裡還真沒有幾個比得上部隊裡的,一聽這句話,溫龍春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大了一圈,連忙說:「開玩笑開玩笑!我說衛綢緞你怎麼這麼不經說呢!」

多少年沒聽過這個小名了,衛祥錦當場就「我了個槽」,硬拉著溫龍春一連喝了三杯高度的洋酒。

喝完之後,溫龍春的臉都紅了:「坐下、坐下、先坐下!我都站不穩了——」

顧沉舟和衛祥錦坐到了靠近門的位置的沙發上。

這是一組圓形的沙發組,米黃色非常鬆軟,用力往後一躺,整個人都能陷進去。不過衛祥錦顯然不太喜歡這種沒有骨頭的坐姿,剛剛坐下就又站起來,從旁邊拖過一個小沙發凳坐了。

仰著頭似乎休息的賀海樓這回也慢吞吞抬起腦袋來,他伸手拍了拍一旁靠著自己的女人的後臀,漫不經心地對她說:「去,伺候顧主任去——伺候好了,我給你發雙倍的獎金。」

這位倚在賀海樓身旁的女人倒是和賀海樓之前的品味截然相反:她長髮燙卷,容貌豔麗,低v領的貼身紫色禮服更將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來——都近乎魔鬼身材了。

紫色禮服的小姐抿唇一笑,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端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走到顧沉舟面前,說:「顧主任,我敬您一杯。」

顧沉舟抬眼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微微笑著說:「謝謝。」卻沒有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不過我不習慣別人用過的東西。」

他沒有壓低聲音,一沙發的人都聽見了,衛祥錦和溫龍春的視線先後透過來,他只拿起酒杯,側頭和衛祥錦碰了下杯子。

作者有話要說:小貼士:

離亭宴帶歇指煞,清《桃花扇》中《哀江南》第七曲

俺曾見,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過風流覺,把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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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善(歸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