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賀你調皮了

身後突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顧沉舟現在所站的地方是宴會會場的中庭,兩側迴廊環繞,中間是水池噴泉景緻,或許是取了幽靜的意思,水池中除了幾個石制動物雕像的嘴裡吐出涓涓細流之外,並沒有弄出其他大型水柱,倒是沒有關掉水面上的霧氣景觀,在夜色下被遠處的燈光一照,氤氳流轉,還有風荷錦鯉,頑石浮萍,十分美麗。

但再美麗的景色,加了某些特定的人,也變得不太美麗了。要說京城裡,顧沉舟最不希望見到的是哪個高幹子弟,無疑就是賀海樓。這種「不希望」無關於顧沉舟跟賀海樓的爭鋒到底是輸是贏,就是單純得有些受不了——當然,這些受不了對兩人之間的碰撞或者合作並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最基本的表面功夫罷了,京城中的高幹子弟,哪一個不玩得順溜?

不給背後的人說話的機會,顧沉舟直接轉過身,微微一笑:「賀少,真巧啊。」

從鵝卵石小道上往回廊方向走的人確實是賀海樓,眼下兩人就四五步的距離,賀海樓停下來一攤手:「一點都不巧,我可是特意跟著你出來的。」

顧沉舟心道你就不能扯兩句官面上的話然後咱們好聚好散嗎,面上則維持著一如既往的風度:「我倒是不知道,要知道賀少有事,就先去賀少那邊了——賀少找我是有什麼事吧?」

其實賀海樓對於顧沉舟的做作功夫也是歎為觀止,從好的方面來說吧,兩人數次歷險數次相扶,不說從此尿到同一個壺子裡,至少也該到穿一條褲子交換女友的程度了吧?結果人跟最初一個樣!再從壞的方面來說,兩人數次交鋒有輸有贏,雖然沒發生什麼真的無法挽回的事情,但也都各自去警察局喝了一回茶,夠得上深仇大恨的邊了,結果呢,人還是跟最初一個樣!

想到這裡,賀海樓也不得不承認顧沉舟就是顧沉舟,這潭水,深不見底啊。

「賀少?」許久不見對方說話,顧沉舟又出聲說。

賀海樓看著顧沉舟,突然微笑一下,幾步向前,將兩人間的最後一段距離也走過去:「顧沉舟,我一直很好奇,你每次見到我笑著叫我‘賀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掏出一把槍來直接扣下扳機?」用賀海樓這三個字發誓,這絕對是單純的疑惑。

又抽了。顧沉舟暗自想道,實在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剛要隨口帶過去,就見賀海樓側了側身,由跟他面對面站著改成一邊觀賞水池景色,一邊和他說話:「現在就我們兩個人,說兩句真話不要緊吧?還是顧大少真的謹慎到這個程度——」賀海樓挑唇一笑,「連罵人都不敢了?」

水池裡的錦鯉一波一波地遊動著,橘紅的、金黃的、乳白的,在石頭中穿梭,在浮萍下歇憩。

顧沉舟淡淡一笑,跟著賀海樓一樣,轉身面對水池,嘴裡要說的話,同時轉了個彎:「賀海樓,我罵你做什麼?」

這是在說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啊。賀海樓很是滿意,身體一斜,靠在了旁邊的立柱上:「顧沉舟,我們乾脆一點,最後這個時候,你想幹什麼?」他的口氣輕快又輕佻,「我配合你,怎麼樣?」

哪怕顧沉舟現在就變成一隻豬,也不會以為賀海樓的‘我配合你’是在說配合顧家收拾賀家。

但配合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又是什麼意思?

並不難猜,就如同顧賀兩家被派系驅使又驅使著派系的爭鋒一樣,賀海樓的意思,是他們也藉著這一場人大,一場兩家兩系紛爭,來好好玩一玩啊……

——顯而易見,賀海樓真是閒的蛋疼了。

但更讓顧沉舟更好奇的是,賀海樓為什麼會以為他能答應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答案很快出來了。跟顧沉舟瞭解賀海樓一樣,賀海樓也並不缺乏對顧沉舟的瞭解。他丟擲一個鮮美的誘餌:「既然說了是玩,當然有彩頭,我要說從賀總理那裡拿出什麼,恐怕顧少也不會信……」他略略抬頭,露出線條優美的下巴,「這樣吧,如果我輸了,答應顧少一個要求怎麼樣?」

顧沉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裡實在膩歪地緊:「賀少不要開玩笑了——我們之間,難道還差這一兩次嗎?」

這句話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簡直是在說咱們兩死磕到底啊,賀海樓在心裡給顧沉舟比了一個大拇指:「顧少,你是不想試還是不敢試?」

顧沉舟看了賀海樓一眼,緩緩笑道:「一件事的範疇,太廣了,而且這種空口白話,我願意說,難道賀少也願意聽?」

「顧少不說,怎麼知道我願不願意聽?」賀海樓悠閒地反問。

顧沉舟一哂,隨便往前一指:「比如我說讓你跳下去,你就真的往下跳?」

這回賀海樓奇怪地看了顧沉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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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善(歸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