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利益、利益、利益

顧沉舟所在的那個圈子,有時候簡直是京城風向的指向標。

從草原就和賀海樓分手,然後坐兩班飛機一前一後回到京城的顧沉舟,因為沒來得及回家,剛到機場就被訊息靈通的人叫了出去,所以感覺得更明顯——值得一提的是,叫他出去的人之中居然還有齊林,那位在桑贊機場時他特意找的那個三代公子。

「顧少,你這就不對了啊!」機場上,齊林一見到顧沉舟就板了臉,他年紀也不算太大,二十五六的樣子,身材微胖,長相倒是非常和善,就算板起臉來也沒有嚴肅感,「之前明明說好回來去我那邊一趟的,結果要不是我關注著顧少,就被你放一次鴿子了!」

「是我的錯。」顧沉舟笑道,「既然齊少來了這裡,我做東,請齊少好好玩上幾天怎麼樣?」

齊林頓時喜笑顏開:「就等顧少這句話了!大家都聽見了,這可不是我耍賴來的,是顧少自己說的啊。」

周圍人頓時起鬨起來,簇擁著顧沉舟向停車場走去。因為顧沉舟沒有開車來,齊林眼疾手快地把顧沉舟搶到自己車上,在開車的時候湊到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顧沉舟說:「顧少,你和賀海樓的機場記錄我做主先隱藏起來了,需不需要……?」這是試探又是賣好。

顧沉舟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我和他去草原玩了一趟,沒什麼大不了的。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這個「該知道的人」說的當然是賀南山顧新軍,甚至還有兩位背後的那個派系的領頭人。至於「玩了一趟」,顧沉舟也沒有說錯,只是這個「玩」字本身就能引申出很多含義。

果然齊林一下子恍然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我多事了。」他還以為顧沉舟和賀海樓這個時候結伴去伊什維什,是避著人做什麼呢,但其實這個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不太可能:真要避著人做什麼,顧沉舟又怎麼會給他打電話?

「齊少這份情,我心領了。」顧沉舟終於說出了重點。

齊林也終於心滿意足了:「舉手之勞的事情,顧少說這個有什麼意思?再說一句我就翻臉了!」

接下去的一場聚會,倒沒有持續太久。

這一群人特意跑到機場等顧沉舟更主要的是表明自己的態度,意思到了就夠了,要硬拉著剛剛下飛機的顧沉舟玩什麼飆車拼酒等等大耗體力的事情,那也未免太沒有眼色了。

因此等顧沉舟跟眾人分手回家的時候,還沒到晚餐的時間,他行禮丟在臥室裡,從衣櫃裡拿出兩件衣服,正要進浴室洗個澡,就接到了一通電話。他拿起來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本來要按掉的手移到接通鍵上:「正嘉?」

電話是顧正嘉打來的。

「大哥,你從外面回來了?」這個時間顧正嘉應該還在學校,電話裡除了他的聲音外,還有很多人交談的嘈雜聲及響亮的鈴聲。

「剛到家,怎麼了?」顧沉舟問,雖然從回國之後,兩兄弟的感情一直在轉好,但因為年紀的差別,顧沉舟並不經常接到顧正嘉的電話。

「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顧正嘉一句話差點把顧沉舟問啞了。

顧沉舟頓了頓:「我剛回來,你的意思是?」

「從昨天晚上開始,我下課的時候好幾個平常沒什麼聯絡的人硬拉著我出去,今天來學校的時候、還有中午午休的時候也是,現在我看事情不好,趕緊跑出來了……」顧正嘉壓低了聲音,他周圍的聲音正在漸漸減小,似乎在往和眾人相反的方向走,「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啊,他們怎麼像聞到了蜜糖的螞蟻一樣一股腦兒湧上來。」

賀南山和顧新軍的事情昨天白天才徹底定下來,結果同天晚上就有一堆人得到了訊息,這個速度……

顧沉舟也是服氣了:雖然京城裡訊息傳得快,但顧正嘉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簡單給顧正嘉說:「爸爸在遂林把邊境的事情從賀南山手裡拿過來了。」

顧正嘉立刻明白了:「意思是老爸贏了?」

「這算什麼?」顧沉舟一哂,「阿姨沒有告訴你?」

「她去外地出差了。」顧正嘉說,也有點覺得自己太不關注時事新聞了,「這是昨天新聞的訊息?我昨天沒開電視……」

「……要是他們要靠新聞得到訊息,就差不多是樹上的桃子,誰都可以摘一個了。」顧沉舟說,「你現在在哪裡?」

「還在學校。」顧正嘉回答,

「大家都走了?」顧沉舟問。

「沒,是我挑隱蔽的小路走呢。」顧正嘉咳了一聲說。

「我去接你吧。」顧沉舟又拿出來的衣服丟到床上,轉身拿鑰匙說,「別走了,你回教室,那些人如果在你就讓他們等著,說我要過去——既然阿姨不在,我帶你去吃飯。」

「好,」自小就被老媽交待要和大哥好好相處的顧正嘉先反射性地答應了,然後才說,「哥,幾個人一起吃?」

「就我們兩個。」顧沉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下樓拿了車,朝顧正嘉的學校開去了。

正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路不太好開,顧沉舟來到顧正嘉學校的時候,距離兩人電話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

教室裡,顧正嘉身旁果然跟他說的一樣,圍了一大圈了,顧沉舟走上前,先越國人群拍了拍顧正嘉的肩膀,然後隨意跟周圍的人說了兩句話,還沒等顧正嘉表示什麼,周圍的男男女女就心滿意足地散開了,三三兩兩離開教室前,還一個個笑靨如花地和顧正嘉打過招呼。

顧正嘉:「……」

顧沉舟順手一拉對方:「走吧。」

顧正嘉:「不科學啊,你也沒有說什麼吧……」

顧沉舟說:「等你三不五時和那些人聯絡感情之後,你也不需要說什麼,表個態他們就懂了。」

懂了,感情是我說話沒用啊。顧正嘉苦了苦臉。

「晚上想吃什麼?」顧沉舟說。

顧正嘉想了想:「隨便啊,今天週末,晚上不用晚自習,平常有時間我就自己隨便弄一點……」

說要一起吃的顧沉舟頓時覺得隨便弄一點的擔子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剛下飛機又趕了一次場回來的他直接拍板說:「叫外賣吧,吃中餐?」

「都可以。」顧正嘉確實一點所謂都沒有。

最終顧沉舟把顧正嘉載回家裡,也沒叫什麼大酒店的外賣,而是隨便挑了一個離他們家近、味道還不錯的館子——天天大魚大肉的,是個人都會吃膩掉。

之後顧沉舟開啟電視,照例看七點鐘的新聞直播,顧正嘉陪著顧沉舟坐了一會,就摸摸鼓起來的肚子,跟顧沉舟說了一聲,跑出去散步了。

顧沉舟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倒是明白對方為什麼對這種事一點敏感力也沒有了:自己這個弟弟,就算出生在政治家庭,跟著家人從小就定時關注每天的新聞聯播,也沒有真正培養出看新聞的習慣來……

半個小時後,新聞聯播結束,顧正嘉也從外面回來,不過走進家門的,除了跑出去散步的顧正嘉之外,還有剛剛從遂林那邊飛回來的顧新軍——如果不是換屆在即,兩派爭鋒,一箇中央組織部長一個全國副總理,每天忙得要死,事情多到數不過來,根本不可能兩人扎堆在一個省裡頭呆上那麼久。

「爸。」顧沉舟不意外地站起來叫了一聲。

顧新軍點點頭,走到沙發上坐下來說:「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三點。」顧沉舟回答。

「外頭有沒有什麼反應?」顧新軍問。

「沒有什麼特別的。鬱系和汪系哪邊在天平上翹起來,他們就直接往哪邊倒。」這在外人看來或許會顯得急了點,但事實上是,那些急急忙忙出來的全部是還沒有進入官場的孩子輩,表面上看,確實是:我看好你我支援你的最直接訊號——但實際上,這些二代三代哪怕一天換十次立場又怎麼樣?站在政壇上的長輩不動,你還能因為一個小孩子的舉動較真?

但同時,一旦他們選對了方向,這些小孩子的舉動就變成了政壇上的大人隨後接觸的理由:他們既是在投石問路,也是在伸橄欖枝示好。

顧新軍正要說話,一通電話就直接撥到他手機上。

能直接聯絡他的數來數去也就那些個人,顧新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接通說:「汪書記,您怎麼打電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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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善(歸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