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春節和爭鋒②

這個悠閒的年一直過到初七,初八的一大早,衛祥錦就提前坐上回部隊的車子了。

衛祥錦一走,之前一直和對方一起打打遊戲刷刷劇的顧沉舟也就收拾起悠閒的生活狀態,翻出這幾個月來自己和賀海樓交手時候收集的有關於對方的資料,反覆看著,結合各種訊息,一點點掰碎開來分析研究。

王從,警隊三隊小隊長。

趙亮,看守所看守。

田軍國,警局檔案處管理員。

趙琳琳,物證科科員。

方常,林嶽,李彌春……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跟名字對應起來的職位——這些位於底層的人可能連知道都不知道賀海樓,但顯而易見,他們的頂頭,或者頂頭的頂頭,就是賀海樓的勢力觸角。

顧沉舟將這些收集整理得差不多的資料列印出來,從書桌上拔了一根筆,開始在紙上圈寫連結,並不太久,一副大概的關係推導圖就出來了。

應該十有六七了……顧沉舟看著自己整理出來的東西思索著,忽的聽見輕輕地叩門聲。

他抬起頭看見來人後,站起來說:「爸,你怎麼上來了?」

顧新軍端著一杯茶走進房間:「沒什麼事,看看你在做什麼。」

「整理一些東西。」顧沉舟說,「關於賀海樓的。」

顧新軍淡淡點了頭,對這個並沒有太多興趣。自己兒子跟賀海樓關於一個案子連續鬧了好幾個月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但對於這件事,他的態度也跟賀南山的一樣:小孩子的事情就交給小孩子自己去處理。至於他們,有的是政治上的角力。

「爸,您坐。」顧沉舟將房間裡小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掛在衣架上,又電腦前的椅子掉了個方向——顧新軍一般不會沒事上來跟他說閒話。如果只是閒話,甚至一些不特別重要的事情,顧新軍都會留到每天晚上看新聞的時候再跟他提。

「我聽你爺爺說,你不是很看好汪系的那位?」顧新軍果然不是來說閒話的,他坐下之後的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甚至沒有隨便搭個輕鬆點的開頭的想法。

但這句話一齣,顧沉舟反而鬆了一口氣。

數次在自己爺爺面前表露出鮮明態度的成果此刻終於出現:憑他現在的身份跟年紀,當然沒有可能在這種站位的大事上說什麼就是什麼,但他接連幾次明顯的傾向,已經足夠讓自己家裡重視起來了。

「爸爸,我一直覺得鬱系比較可能。」顧沉舟輕聲說。

「為什麼?」顧新軍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的玻璃茶杯裡是濃濃的一壺茶,他扭開蓋子喝了一口,看上去有些長談的打算。

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顧沉舟先回憶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又去思考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夢境,然後才選了和之前跟爺爺說的一樣的開頭:「鬱系的那位已經經營得足夠久了,威望和勢力都有。」

「但並不絕對有。」顧新軍淡淡介面。如果絕對有的話,現在還有汪博源什麼事情?

「但不可否認,大樹已經生根。」顧沉舟說。

顧新軍擺擺手:「這一點你爺爺已經跟我說了——就憑這一點,你就認為鬱系比汪系強?」

「爸爸,我一直在想,賀南山為什麼非要把我們往汪系那邊推呢?」顧沉舟接著說。

這當然不是單純的問題,顧新軍嗯了一聲點點頭,示意顧沉舟繼續。

「賀南山想要當常委,想要當總理,本身實力是夠的,在鬱系那邊地位也不低,怕只怕現在的當政插手,為了削弱鬱系那位的實力,硬壓著不讓他上。所以賀南山想乘現在這個機會,剷除掉最有可能最有實力衝擊常委的我們,」顧沉舟頓了一頓,「把我們推向汪系,推到換屆的大車輪下,是一招好棋,也是一招險棋,為什麼他就這麼確定,顧家和衛家加入汪系,不會對換屆的結果產生影響?還有鬱系那位,他不可能看不破這一局,但是為什麼放任賀南山的動作?——是因為他已經成竹在胸,還是覺得我們加入汪系並不會帶來什麼變化?」

顧沉舟所說的這些,顧新軍早就思考甚至通過某些政治上的小動作驗證過了。

——顧沉舟才多大,顧新軍又多大?顧沉舟都能想到的,在宦海里沉浮四十年的顧新軍怎麼可能想不到?

「會思考是好事。那你覺得呢?」顧新軍問,「他到底是成竹在胸,還是覺得賀南山做的這些事情對最後並沒有什麼影響——或者對他甚至還有些好處?」

「他已經成竹在胸,認為我們加入汪系根本不會給最終結果帶來什麼變化。那麼我們的加入,就是僅僅在明面上發生了一些勢力傾斜,安了當政和汪系那位的心,讓當政和汪系那位將精力集中在繼續發展勢力上面,而忽略了……」顧沉舟突然停下,他意識到自己或許發現了一件非常關鍵的要點。

「而忽略了鬱系那位的某一步大棋?」顧新軍接著顧沉舟的話。雖然他平常也是非常不苟言笑,但這一次交談,他確確實實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沉著臉,看上去心情並不好的樣子——這非常像施珊那件事情上,顧衛兩家被迫站隊時候,顧新軍的神態。

顧沉舟也在思考著顧新軍的話。

某一步大棋顯然是能一舉定乾坤的殺招,這不是因為勢力,那麼……就是汪博源這裡的某個致命的要害?

如果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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