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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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都,宮中漸漸有了些好笑的議論,說顧貴妃身後彷彿長了個尾巴。

這「尾巴」說的正是蘇曜。

按理來說,舊宮這邊的宮人縱使規矩鬆散些,這樣膽大的議論也沒什麼人敢多言。但這回,許是這話太過好笑,不覺間竟漸漸傳開了。

二月初的時候,齊太嬪得了些好茶,來分與顧燕時,順便和她說了這事。顧燕時聽得心情複雜,午睡時又想了起來,又說給蘇曜聽。

彼時蘇曜正昏昏入睡,聽到這話反應了半晌才回過味,嗤地一聲笑出來。

接著他也沒睜眼,翻了個身,大喇喇地將她抱住:「尾巴就尾巴吧。」他說。

「多難聽呀。」顧燕時小聲,「是不是要管一管?或者……或者你收斂些,在宮人面前別那麼……別那麼……」她說到一半不知該如何形容,聲音變得更低了,「你知道的。」

他含著笑,臉頰曾在她肩上:「我不,隨他們說吧。」

說著他就不老實地湊得更近了幾分,臉埋進她身前的那片柔軟裡,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顧燕時鼓著嘴,鬼使神差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奇怪哦。

她從未想過要用「身後長了個尾巴」這種話來說他,可宮人們一說,她竟也覺得有些貼切。

這些日子,他確實像個尾巴。

而且是那種……脾氣很好一直搖來搖去、揉起來毛茸茸的大尾巴。

待午睡起來,蘇曜打著哈欠去屏風後更衣,張慶生笑吟吟地走進來,手裡託著一方托盤,朝顧燕時欠了欠身,就直接行去了屏風後。

什麼好東西?怎麼鬼鬼祟祟的。

顧燕時原還想多躺一會兒,見狀就爬了起來,好奇地跟過去。

行至屏風邊,她探頭一看,蘇曜手裡正把玩著兩枚玉佩,點頭道:「玉質不錯,給齊母妃送去吧。」

「我看看。」她邊說邊伸手,拿過來一瞧玉佩上竟是鴛鴦,不禁一愣。

鴛鴦乃是象徵兩情相悅的紋樣,太妃太嬪們俱是喪夫之人,不大用這樣的東西。

再仔細看看,她更困惑:「怎麼是兩隻鴦,沒有鴛?」

「你看錯了。」蘇曜一把將玉佩抽走,笑了笑,交回張慶生手裡。

張慶生將玉佩裝進木匣,又道:「林大人回來了。」

蘇曜神情微滯,下意識地打量顧燕時的神色。

顧燕時隱約知道,林城近來好似為著大正教的事情直接追查到了雲南。聽聞大正教的老巢就在那裡,若不出意外,她的父母也在。

她神色不禁僵住,心情複雜難言。蘇曜不由窒息,上前握住她的手:「燕燕?」

「我沒事。」她抿唇,「你……你去吧。」

蘇曜沉聲:「同去?」

「不了。」她即刻搖頭,水眸侷促地抬起來,含著滿滿的不安與逃避,「你去吧,若是……若是有什麼壞訊息……」

她頓了頓,手心裡沁出了些滑膩的涼汗:「你就……你就瞞著我,我不怪你。」

「燕燕。」蘇曜嘆息,伸臂將她緊緊抱住。

她嬌小的身子在他懷裡顫了顫,再說出的話好似自言自語,卻覆著一層抑制不住的哽咽:「他們便是出了事,我也不會難過的。是他們……是他們先不要我的。」

話音落處,一聲啜泣。她哭得很輕,卻像個細小的針尖一樣,在他心頭一點。他輕輕吸氣,不禁將她攏得更緊,俯首吻在她額角上:「若林城抓到了人,我會去問清楚。他們……」他心下喟嘆,「也未見得就不在意你。」

這話安慰得很是無力。在聽完蘭月那番話後,他與她都清楚,她就是被利用被拋棄的那一個。

顧燕時聽他這樣說,心裡除卻難過更湧起一陣自嘲。

曾幾何時,她為了救爹爹的命,在宮裡拼盡力氣尋找出路,對他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利用。她為了爹爹曾在他面前戰戰兢兢地活著,也曾壯起膽子討好她。

如今,卻是爹爹不要她了,反倒是他在這樣安慰她,成了她現下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