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午睡

話音落處,只聞風聲一響,人影已消失無蹤。蘇曜心底玩味之意一轉,旋即慵懶道:「怎麼還愣著,還不快去請?」

「諾……」張慶生趕緊退下去請人。蘇曜緩了一息,坐起身。

方才,他覺得這吊床怪舒服的。

但現在,兩個人,他突然嫌吊床不夠大了。

是以顧燕時登上三樓的時候,就看見他正站在吊床邊伸懶腰。

她走過去,他上前幾步將她一攬:「母妃啊——」他嬉皮笑臉地把她攏進懷裡,「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顧燕時在他懷中眨一眨眼:「流水宴很有意思。」

「母妃也喜歡這個啊。」他笑出來,依舊攏著他,慢悠悠地往床邊挪去。

白日宣淫不好。

但是可以一起躺一會兒。

小母妃香香軟軟,可比他自己躺著舒服。

「一起睡會兒啊。」他笑說。

「喔。」顧燕時並無異議,乖乖地與他一起躺下去,摘去了頭上最礙事的兩支釵,就倚進了他懷裡。

蘇曜闔眸,攬在她身後的手在腰後往下三寸的地方捏來捏去。

她一躲,瞪他:「你不要亂動!」

「母妃好軟啊。」他堆著笑。

「你好煩人啊!」她聲音軟軟地罵他,「快睡了!我一會兒還要去和齊太嬪放風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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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丈外,一身著藏藍衣裙的華貴婦人立於樹後,眼看靜太妃走進澹盪樓,嚇出了一身冷汗。

今日花朝,按規矩能隨御駕來萬和林踏青的除卻太后太妃們,便只有後宮妃嬪。外命婦不過寥寥幾人,俱是朝中第一等的貴婦人,算得了一份旁人不敢奢求的殊榮。

可未成想,竟讓她撞上了這樣的一幕。

是真的。

她聽說的傳言,是真的!

康徐氏匆匆避開,心裡一陣陣地發寒。

一切不堪入耳的傳言近來正在朝中暗暗飄散,京中命婦們便也多有耳聞。她原不肯信,可自家侄女在宮中當著貴妃,身邊的婢子便勸她不妨留個意,只當是為自家人好。

她覺得有幾分道理,就留了個心眼。

結果,就這樣越聽越多。

方才她隨處散著步,行至澹盪樓附近,聽領路的宮人提及聖駕就在樓中歇息,她原想避開,卻恰好看見靜太妃遙遙行來。

身邊的婢子自言自語地嘀咕:「別是侍奉陛下去的吧……」

「侍奉」二字這般用在太妃身上,乃大不敬。又沾上陛下,更顯汙穢不堪。

康徐氏當即斥責了那侍婢,可接下來,卻眼看著靜太妃走進了澹盪樓!

怎麼會……

她前思後想,仍不敢信。

她在今上還是太子時就見過他。

那個溫文爾雅的少年,眼中光華內斂,行事沉穩,將朝中大小事宜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豈會做出這樣齷齪的事?

靜太妃……

康徐氏幾乎瞬間就拿準了錯處在誰,恨得牙癢。

這種事,冒天下之大不韙。哪她怕只是為了自家侄女,也不能坐視不理。

更何況,兄長的仕途一直不太順遂。

康徐氏心緒飛轉,暗想需將此事先告知兄長。

於私,若兄長能拿此事做文章,便可在朝中掀起些波瀾;倘使再能清了這妖精,維護住陛下清譽,自此便有了大功一件,對仕途必頗有助益。

於公,大寧朝也不能再出一個先帝那樣行事荒唐的昏君了。

康徐氏一壁想著,一壁疾行,眉頭緊緊蹙著。

身邊的婢子察言觀色,見她將這事看進了心裡,大鬆了一口氣。

直至行至馬車邊,那婢子才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還沒去見過貴妃夫人呢,花也還沒好好賞……您這就要回去?」

「還賞什麼花!」康徐氏黛眉緊鎖,搭著婢子的手,這便登上了馬車,「回京。」她乾脆地吩咐車伕,「回徐府,我有事要見兄長。」

「諾。」車伕頷首,手中馬鞭一揚,馬兒一聲嘶鳴,車輪轆轆席捲煙塵,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