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道歉

她告訴自己,她是不喜歡這種事的。她任由他擺弄,過了須臾,卻後知後覺地發覺床褥柔軟,比那日在湯池中時更少了幾分難受。

此景此景,像她那不能為外人道的夢。夢裡就是這樣,他們在舒服的床上雲翻雨覆,她心裡既慌得想逃,又並不願醒,任由那場夢做了很久。

只是眼下比夢裡熱,而且越來越熱。

她額上漸漸滲出汗,在他的熱烈之下,喉中不自覺地迎出一聲嚶嚀——一抹聲音轉瞬即逝,她卻驟然覺得羞恥極了,雙頰驟然紅到極致,貝齒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再出一點聲。

可他偏要來惹她。他吻著她,撬開她的唇齒,讓她的聲音再也繃不住,一聲聲輕輕地在帳中迴響。

他緊緊抱著她,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覺得他在故意逗弄她。

但許是因為沒了湯池臺階帶來的那份難受,這一回她愈發清晰地發覺,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她覺得舒適、覺得暢快,不覺間迎合起來。待回神時,心裡更加難熬,羞恥感湧上心頭,讓她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合不該待在宮裡,而該去青樓。

再往後,她累了,身上的痠痛直衝頭腦,最厲害的一陣,直讓她眼暈,暈得頭腦發脹,面前發黑。

她搭在床褥上的手因而一緊,驀地抬起,勾住他後頸。

「怎麼還沒完……」她茫然不解,幾欲哭出來。

他輕啜在她耳邊,聲音輕而沉:「快了。」

她因這兩個字略而略鬆了一口氣,很是過了半晌才遲鈍地發現他是騙她的。

哪來的什麼「快了」。他正起勁,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真至終了之時,她驀然深吸氣,轉瞬脫力,一時連句話也沒精神說了。

蘇曜摟著她,給她蓋好被子:「母妃?」

顧燕時恍惚裡聽到了,但回不過神,便也沒應。

他將她摟得更近了兩分。她又緩了幾息,終於好了些,明眸抬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看看他,竟主動往他懷裡貼了一貼。

蘇曜有些意外,不由一愣,聽到她在呢喃:「你……比先帝好……」

蘇曜頓時神情扭曲。

小母妃在對比他和父皇的「本事」嗎?

想不到她素日乖巧又膽怯,此時竟能說出這般……虎狼之詞?

他覺得很有意思。

很快卻聽她又說:「先帝那時候……那時候……我那麼難受,是他故意欺負我的,是不是?」

她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聽不到。黛眉緊緊地蹙著,神情仍有些發木,怔怔地思索。

原是在想這個。

他啞然,又吻了吻她,輕問:「他怎麼你了?」

「他……」顧燕時認真回想了一下,卻更迷茫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蹙眉。她雖說不清楚,心底的恐懼卻因回憶又被激起來,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呢喃道,「他……他每次都將燈火盡熄了,我什麼也看不到。」

她看不到,只能感覺出有些奇怪的東西,讓她苦不堪言。

先帝也不像他這樣回時時吻著她、安撫她,他行事時總悶在被子裡,她連他的臉都看不見,更搞不清他在搗鼓些什麼。

只是,先帝會在事後問她高不高興。

第二次她痛得太厲害,一時答不出話,他就打了她。

一記耳光用了十二分的力氣扇在她臉上,她毫無防備,直一陣頭暈眼花。

她於是瑟縮著告訴蘇曜:「他打我……」

蘇曜眼底一顫,臂膀一攬,將她圈緊:「別說了。」

顧燕時淺滯,抬頭望他,看清他的剎那恍然回神——她竟在跟當兒子的說他父親的不是。

且還是「那種事」上的不是。

她緊張起來:「我……我不提了……」

「是朕不該讓母妃回想這些。」他聲音柔和,手背蹭過她的臉頰,撫平她的不安,「父皇是個混賬,做過的惡事遠不止這一件。母妃還年輕,莫與舊事計較,不值得。」

她不料他會這樣安慰她,美眸發著愣。

他迎著她的眼睛,神情誠懇:「這種事不該痛苦的,朕沒有騙母妃。」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忽而勾笑:「母妃若不信,可以再試一回。」

下一瞬,他又朝她欺過來。

她驚然將他推住:「別!你別!」

他眯眼,近近地盯著她的眼睛,好似在判斷這話的虛實。

她磕巴道:「我腰痛,背也……背也痛,沒有力氣。你……你明天又要上朝……不能……」

「不耽誤上朝。至於腰痛……」他下頜微抬,「自有不痛的法子,母妃不知道?」

「我不……」她認真地想回答,「知道」二字不及出口,就被他將身子一翻,翻作側躺,背對著他。

他從後面將她摟住,她深吸氣,更多的反抗之語莫名地嚥了回去。

她心裡有了說不清的期待,期待他到底要幹什麼,想看他究竟還有什麼花招。

她低了低頭,紅著臉覺得自己在慢慢變成一個壞東西。

她竟在享受這種事情了,不必他有什麼逼迫,她就默許了他舉動,任由他這樣與她……與她再一次地耳鬢廝磨。

她明明知道這樣不對。

她是他的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