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潔說:「還沒有。山裡潮咧,我打掃衛生,順便通通風。」
許尋笙微笑:「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保潔說:「當然可以。這是我們客棧最好最大的房間,風景最好,你可以進去參觀一下。客人明天才入住。」
許尋笙一笑,信步而入。
果然如保潔所說,這間房比她的還要大很多,旁邊還有個會客的小廳,裝修佈置比她的房間也更考究。只不過此時空無一人,一切整潔無痕。許尋笙走到陽臺,也比她的陽臺大很多。只不過現在天黑了,只能望見滿天星子,還有黢黢山嶺。若是白天,日出或日落,風景想必會更好。
荒野這人,還挺會享受的。連帶著還叫她沾光。
也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她腦海裡閃過這念頭,真是個醜八怪嗎?那也沒有關係,這麼溫柔穩重的人,值得她相交。她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見面了。
這一夜許尋笙睡得十分好,彷彿安心沉沒進這深山古鎮的夜晚裡。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天剛亮,餐廳估計還沒開門。她想出去逛逛,剛走出房門,看到隔壁房門還開著。
是保潔打掃後忘關了嗎?還是依然在通風等待客人?
荒野要今天下午才能到,昨天老丁也是這麼說的。許尋笙想到他那個超級無敵大陽臺,有點心動,便推門進去。
一眼望去,果然看到陽臺上光芒淺淺,就快日出了。她剛往裡走了兩步,聽到背後洗手間,傳來淅瀝水聲。
許尋笙一愣,轉過頭去,問:「有人嗎?」
洗手間裡的水聲停了。
她這才注意到,牆邊還放著兩個大行李箱,一看就十分昂貴精緻。沙發上丟了件男式外套。
許尋笙的心跳亂了幾下,問:「是荒野嗎?」
洗手間裡那人,低低「嗯」了一聲。
許尋笙說:「我是進來看看風景的,你不是說要今天下午才到?」
那人卻不回答,只是含糊「唔」了一聲。
許尋笙站在原地,忽然也有點不自在,嗓音卻淡定得很:「那我去陽臺等你。」
他說:「嗯。」彷彿跟她說一個字都嫌多。
許尋笙走到陽臺,這裡擺著兩張單人沙發,她坐下,望著天邊,橙紅的太陽,正從地平線上掙脫,光芒漸漸從遠處蔓延過來。
她望了一會兒,聽到洗手間的門響,有人走了出來。腳步聲漸近,竟有些熟悉的感覺。她一怔。
還沒來得及仔細分辨,那人已走到她的身後。她不禁笑了,正欲轉頭,卻聽那人輕輕喊了句:「金魚。」
許尋笙全身一僵,忽然就動不了了。
是那個聲音。
那個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的聲音,他現在喚她「金魚」。
許尋笙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關節發白。那人亦是一聲不吭,在她身旁那張沙發,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