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一怔,一下子笑了,難以剋制地愉悅的笑。他想,輝子說的沒錯,越相處久越發現,她真是個奇奇怪怪的女人,可無論說話做事都自有章法,偶爾還會讓你意想不到。
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今夜岑野一直呆在許尋笙身邊,肢體姿態的霸佔傾向都表達得足夠到位,還是偶爾與大熊目光相遇時,他的眼神夠有男人間的攻擊意味——當然更可能是他們抵達的時候,黑格悖論樂隊已喝得差不多了,大熊也差不多喝到位了,所以那傢伙居然沒有過來敬酒。只是在離開時,他們樂隊過來打了招呼。岑野也全都觀察到了,這傢伙的眼神看似尋常的掃過每個人,可在許尋笙身上停留得最久。
當時岑野就沒太搭理他,低頭問許尋笙:「要不要再吃點筍子,我給你夾?」許尋笙奇怪地看他一眼,準確地說是看了眼他的筷子,說:「不要。」岑野:「嫌我?」許尋笙:「嗯。」然後她抬起頭,就看到大熊望著他們笑了笑,和兄弟們走了。
吃喝得差不多了,就得商量正經事。但其實那個答案,在每個人心中幾乎都是呼之欲出的。
趙潭說:「咱們得挑一支二選樂隊或者單選樂隊pk,找哪支下手?」
輝子有點興奮也有點擔憂:「咱們好歹也是湘城出來的,現在直接幹掉湘城的代表隊,會不會不太好?」
這說的,自然就是在湘城區決賽贏了他們的固胖胖樂隊了。
張天遙一笑:「公報私仇的意味太明顯。」
趙潭:「我們不就是要報仇嗎?」
岑野的手指快速在桌面上敲擊了一連串,臉上已浮現足夠冷酷、吊兒郎當的笑:「搞啊!」
「好!」「搞!」「行,就搞他們!」
這就算一錘定音了。
不過趙潭還是看向許尋笙:「許老師,你覺得呢?」
許尋笙已吃完了,正慢慢喝著白開水,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語氣依然尋常如同只是去選一杯茶喝:「你們隨意,我不挑的。」
她本意是想說自己根本不挑對手,不在意對手是誰。可一句話惹得男孩們又都笑了,然後許尋笙就瞥見張天遙和她四目相對,那眼裡也有抑不住的光,然後轉過臉去,不再看她。驀然間身旁的岑野忽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用壓得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你怎麼能這麼可愛?」
理直氣壯,彷彿一切都是她的錯。
許尋笙的心突得一跳,盯著面前杯子裡的水,不去看身旁那灼灼雙眼。
此後每一分鐘,余光中他的側影,似乎都成了最有存在感的存在。他與他們觥籌交錯,他懶洋洋靠在椅子裡,他的手又故意在她椅背上敲。她統統不看,因為那就像個徐徐燃著火光的發光體,她一旦靠近,就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又會餘下什麼。可有一點,她是清楚的。
有人說過她好,說她聰明,說她好看,說她冷淡。可從未有人說過她可愛。
明明他才是最可愛。自相識至此時,他就一直溫暖又可愛,一塌糊塗地討著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