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月前的季雨時無情地踹下高樓,宋晴嵐從116層的高度自由落體。
忽地,他整個人陡然往上一提,有人於千鈞一髮之際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叫他整個身體都懸吊在了空中,只剩漆黑的神眠墜下了高空。
「上來!!!」
頭頂有人大喊,那是從齒縫裡迸出的兩個字。
宋晴嵐抬頭,抓住他的人赫然又是一個季雨時。
只見季雨時半邊身體卡在欄杆上,因為人體下墜的速度與重量超出了極限,他的手臂正以一個非常不自然的姿勢抓著宋晴嵐,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快……上!!!」
那隻修長纖細的手,手背都鼓起了青筋。
這個季雨時來自新的迴圈,是剛才那個消失在宋晴嵐懷抱裡的季雨時。
顯然,宋晴嵐調戲自家男朋友被踹下去摔死這一波,隊友們也很快團滅了,因此新的迴圈出現,新的季雨時到達了115層,並截獲了還沒死亡的他。
一個時空,一層之隔,兩個季雨時。
截然不同的兩種待遇。
這種奇妙荒謬的體驗,恐怕只有他們這些穿越者才能體會得到。
宋晴嵐立即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整個人藉著力氣引體向上。
欄杆殘破,本就搖搖欲墜,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使它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開來,將他們兩人都推入深淵。
好在宋晴嵐本就臂力驚人,他在季雨時的幫助下向上升了一小段距離,就迅速抓住了一根欄杆,然後手臂發力,在季雨時的拖動輔助下成功爬了上去。
翻下欄杆,宋晴嵐還沒來得及站穩,季雨時就衝了過來。
兩人跌跌撞撞後退幾步,這一次換宋晴嵐被摁到了牆上,季雨時的力氣不小,牆壁撞得他後背生疼。
墜樓時激發的腎上腺素還沒平息,宋晴嵐仍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狀態。
他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
沒忍住短促地笑了兩聲,似乎是滿意至極。
緊接著,他用更大的力氣將對方死死回抱住,憑藉身高優勢,把臉深深地邁進了懷中人的頸窩。
是熱的。
是真的。
止不住熱淚翻湧。
兩人緊緊地擁抱著,緊得恨不得把對方擠進自己的身體裡。
剛才初見面的那一個吻已經過去,現在他們只想完全感受到對方是真實存在的,感受對方的每一個呼吸,感受對方的每一次心跳。
對季雨時來說,此時才能感覺自己是真的活著。
回到銜尾蛇任務以來,他時刻都產生著一種自己快要瘋掉的感覺。
遇到宋晴嵐的一剎那,他知道了自己不是一個人,知道了自己不是幻覺纏身,他終於重新回到了名為理智的世界。
這點比任何事情都讓他激動難以自已。
季雨時的心跳很快,撞擊著耳膜,宋晴嵐在耳旁說了句什麼,他都沒聽清,只稍微鬆了手,抬頭問:「什麼?」
這雙眼睛黑白分明,分析時眼神冷靜而充滿智慧。
只有在面對宋晴嵐時,防備才會全然消失,只剩下信任與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宋晴嵐被季雨時這樣的眼神看得嗓子驀地哽住。
時空變幻,流年似水。
他穿越過的那些過往,終於重新變成了他期待過的未來。
過去的都過去了。
宋晴嵐情緒分解得足夠快,轉瞬間將過去都拋諸腦後。
他把剛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我說,這他媽真是冰火兩重天。剛被你踹下來,就被你以身相救再投懷送抱,誰談戀愛有這麼刺激?」
季雨時的位置就在剛才一切發生時的正下方。
他自然聽到了全程,其實也有些無語,另一個自己那麼做完全在情理之中。
宋晴嵐偏要逗他:「季顧問,你這算不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季雨時不得不為「自己」正名:「不是你自己說的摔死也值了?我以為這叫得償所願。」
宋晴嵐抬手,手中寒光一閃,軍刀飛出幹掉了一名衝過來的喪屍:「你講講道理,我還沒親。」
「不能這麼算。19年前下午4點零5分,寧大附小幼兒園,你親了我3分鐘。」季雨時輕鬆拈來回憶,「就算按親一下3秒鐘計算……宋隊,你也還可以死60次。」
宋晴嵐眯起眼睛。
他怎麼不記得他小時候幹過這種事?
有點想知道詳細過程。
季雨時表示:「我覺得你不虧。」
「怎麼不虧?」宋晴嵐低聲一笑,暫時不管小時候乾的好事,著手於眼前算賬,「就拿那剛才那次來說,親你親了一嘴藥味,現在都還苦著。所以你老實交待,這次嗑了幾顆?家屬說過的話不聽了?」
季雨時:「……」
「拒絕交待?」宋晴嵐親他鼻尖,「那過來,我自己嘗一嘗。」
「砰砰砰!!」
槍聲驟然在他們四周炸開。
喪屍從兩側開始圍繞,隊友們呈包圍狀衝了過來。
屬於新的迴圈裡的宋晴嵐手持神眠,隔著一個圓形中庭的距離,替他們掃射兩側奔湧的喪屍。
煙火四起。
宋晴嵐回頭,與另一個自己隔空對視。
可能是在迴圈中不斷看到另一個自己,讓他們都有了免疫力。
除了另一個宋晴嵐不太理解這兩人現在在幹什麼,這種情況下他們都算得上是面色如常。
轉瞬間,不斷從周圍房間裡衝出來的喪屍越來越多了。
話不多說,宋晴嵐當著另一個自己的面拉著季雨時:「先離開這裡!!」
這一拉才發現不對,季雨時的右手軟綿綿的,以奇怪的角度反折著。
難怪剛才抱他用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