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宋晴嵐憋著一口氣,用這種面對面的方式將人摟住,想憑著自己絕佳的水性把兩人帶上水面。

手銬又成了最大的阻礙,季雨時不得不把被銬在一起的那條手臂蜷在背後,讓宋晴嵐能環住他的腰。這樣還不夠,求生的本能太過強烈,季雨時很快用另一條手臂緊緊地抱住了宋晴嵐。

在水下,他們皮肉相貼,嚴絲合縫。

季雨時乾脆不動彈,儘量減小阻力,讓宋晴嵐一個人遊動。

「譁!」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兩人終於衝出了水面,新鮮空氣瞬間灌入肺部,兩人都大口大口地倒著氣。

「咳咳咳!!」季雨時嗆了水,咳得昏天暗地。

身邊的水位不斷下降,是宋晴嵐已經踩到了靠近岸邊的湖底,正朝岸上走去。

等下半身完全脫離了水面,季雨時才發現察覺自己的雙腿不知道什麼時候盤上了宋晴嵐的腰,好像一隻抱著木頭求生的樹袋熊。

這姿勢太一言難盡了。

太陽明晃晃地照著他們。

宋晴嵐身上溼透的襯衣緊緊貼在皮膚上,透出漂亮的肉色與優美的肌肉線條。

季雨時能感覺到他們身體相觸到的每一部分,無論是他手臂環繞下的背部、下巴抵著的肩膀,還是腿纏著的那把腰,都充滿了武力值極高的年輕男人矯健的爆發力。

這種姿勢抱著每走一步,季雨時的思想就更汙穢一分。

可是嗆水後渾身脫力,再加上胸口悶痛,季雨時實在沒辦法自己走了。

再說,對方看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他乾脆掛在宋晴嵐身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尷尬是尷尬的。

沒有直男會喜歡這種「信任」。

也許是因為太直了點,上岸後宋晴嵐放下他的時候,竟託了他一把。

明明是抱小孩一樣的姿勢,那大手貼上柔軟有彈性的某處時,五指下陷,兩人都僵住了。

季雨時:「……我醒著。」

宋晴嵐:「……抱歉。」

季雨時的嗓子有些啞,耳膜和胸口都還在痛。

宋晴嵐把他放在一塊大石頭上,本人可能也沒好到哪裡去,那張平日裡俊美的臉龐蒼白,連嘴唇都是白的,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季雨時很快發現了不對。

宋晴嵐與他靠在一起的那隻手軟綿綿地耷拉著,看上去很不正常。

他立刻明白了——剛才他們從棧道上往下跳時宋晴嵐讓他先跳,手銬將兩人銬在一起,雖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因為姿勢關係,他往下跳的自身重量必然會給後跳的人帶來拉墜型傷害,宋晴嵐的手是脫臼了。

季雨時愣了愣:「宋隊,你的手……」

「沒事。」

宋晴嵐說完,「咔嚓」一聲替自己接好,劇痛下死死咬住了牙,痛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一路,受傷的好像都是宋晴嵐。

被列車門夾傷的右手、被追逐圍堵時臉上及手臂上的抓傷、跳水時脫臼的左手……手腕正位後足足緩了十幾秒,宋晴嵐才再次睜開眼睛。

那雙寒潭似的黑眸已經恢復了鎮定,一字未提自己的傷,只是問:「季顧問,還能走嗎?」

季雨時還沒回答,宋晴嵐便又道:「不能的話,就休息五分鐘。我們沿著這裡往棧道方向走,過去兩公里就能看見公路。」

季雨時說:「我可以。」

宋晴嵐看了看他,反而坐了下來,看看錶說:「算了,你不累我也累了,上吊都要喘口氣,我們休息一會兒再繼續。」

*

臆想中去往江城的路途再簡單不過,事實卻讓人感受到了什麼叫一路挫折。

好在否極泰來,兩人僅穿著襪子,經過兩公里的漫長跋涉,終於來到了公路。

腳底板在路面踩得生疼,太陽幾乎把他們烤乾了。

兩人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路上的情景令人大吃一驚,車禍不斷,鮮血滿地,不時有警報聲傳來,處處能看見煙火。

和空中軌道一樣,原本井然有序的路面忽然憑空出現了無數車輛的虛影,兩個現實的重疊讓它們擠開了原本正在行駛著的車輛。

兩人不再繼續前進,在靠近路面的地方找了個陰涼處躲起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一輛大紅色跑車狂飆而來。

那跑車滿身都是剮蹭痕跡,看來一路上沒少穿越車禍現場。

跑車在他們面前急剎車,輪胎髮出刺耳的噪聲,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了下來。

駕駛位上,李純對灰頭土臉的自家隊長與季顧問吹了個口哨,摘下墨鏡:「兩位帥哥,要搭順風車嗎?」

兩人上了車。

一句話也不想說。

手銬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李純目瞪口呆,但是礙於宋晴嵐的表情太臭,他也不敢問。

他家隊長真會玩!

在震驚中,李純把車子開得再次飆了出去,單手搗鼓了一陣,朝後座扔來水和食物:「鞋也帶了,宋隊46碼,季顧問42碼!瞧瞧,我一個人同時幹了三件事,我他媽這速度,絕了!」

宋晴嵐咕嚕嚕喝了大半瓶水:「湯樂知道你這麼玩兒他的車?」

李純:「……」

李純:「老大,不要在意這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