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操。

從不說髒話的季雨時,心裡突然冒出了天穹七隊通用口頭禪。

他凌亂道:「怎麼會這樣?!」

李純慌得不行:「我也不知道!我一回頭宋隊就變小了!!」

縮小版的宋晴嵐身上還穿著成年版的黑色作戰服,袖子、褲腿以及鞋子都長了不少,看起來有些滑稽。尤其是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模樣,卻還扛著自己的神眠,有種小孩子與玩具槍的搞笑感。

宋晴嵐小時候長得算得上清秀軟萌,除了一張臭臉和咄咄逼人的神情,簡直有些讓人認不出來他就是宋晴嵐。

出事以後李純急匆匆帶他回到太空艙,路上他一個字也沒說。

這時候終於無法不說話了,他開口解釋:「採集植株的時候滑了一跤,就變小了。」

季雨時:「……」

李純:「……」

「娃娃音很好笑?」宋晴嵐冷著臉,「要笑就現在一次性笑個夠,過期不候。」

時間在宋晴嵐身上出現了倒流現象,可是他小孩子的身軀裡還裝著大人的靈魂,他的談吐、智商以及性格都完全沒有變化,因此一開口,既讓人覺得好笑又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連李純都笑不出來,一臉凝重。

這時,走道里忽然傳來打鬥聲,大鬍子那聽不懂的咒罵聲也不絕於耳。

三人匆忙往後走去,只見大鬍子和那個從外艙門外出現的年輕人打了起來。

大鬍子長得像熊一樣,憑著一股蠻力將年輕人壓倒在地,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憤怒地罵道:「安發拉哈根和!!」

年輕人被掐得滿臉漲紅,拼命反抗:「救、救命……」

「這誰?!」李純驚道,「哪來的人?」

季雨時:「救人!」

宋晴嵐人小力微,只能站在一旁。

季雨時與李純一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身蠻力的大鬍子拉開!

大鬍子猛烈掙扎,那樣子看上去簡直想把這個年輕人撕了。

年輕人則大口倒氣,跪坐在地上咳了起來:「你們……也是天、天穹的人?」

在場的人除了大鬍子,都穿著天穹守護者統一的黑色作戰服,不同的是,只有年輕人一個人的胸口標識是「12」,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弄清楚對方的身份。

「是。」季雨時回道,「你是天穹十二隊的守護者?」

年輕人點點頭,他好不容易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大鬍子說:「這個人又是誰?他為什麼要殺我?」

宋晴嵐想說這大鬍子的行為本來就反覆無常,但礙於自己的娃娃音,只沉默著沒說話。

大鬍子還是顯得很激動,躁動不安,一邊指著這個年輕人,一邊對季雨時說著什麼。

那個年輕人又看到了宋晴嵐:「還有一個小孩?」

宋晴嵐:「……」

「怎麼你們也墜落在這裡了?」年輕人奇怪於這群生面孔,問,「你們看到我其他隊友了嗎?」

李純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好說:「那個,前輩,我們來的年代不一樣。」

前輩這個稱呼有些突兀。

年輕人稍微理解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回答:「我來自1441年,你們呢?」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在雨林裡看到的天穹十二隊,果然是十五年前失聯的那一支。

季雨時清冷的嗓音響起:「我們來自1456年。」

*

年輕人叫謝思安,來自1441年的天穹十二隊,和七名隊友一起去執行一個a級任務。躍遷途中他們的膠囊艙出了問題墜落在這裡,發現了垃圾山與太空艙,他們在太空艙進行休整以後,分頭成幾個方向行動,謝思安和另一名隊友一起進入了城市。

按照他的說法,進入城市一天後他們就在城市迷了路,和他一起的那名隊友聲稱看見了有人類出沒,與他走散了。通訊器失聯,他不得不一個人在映象城市裡尋找出路,大概又走了一天左右,他發現了堆在人行道外的熒光花。

謝思安就是這樣找到回太空艙的路的。

對謝思安來說,他其實不過與隊友分開兩天左右的時間。

謝思安不可置信,無法接受現實,嘴唇都白了:「你們的意思是,其即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年?!」

李純點點頭:「是的。我們算了,太空艙裡的時間流速是那個城市裡的2880倍。也就是說城市裡的一天,差不多等於這裡的8年左右。所以你認為的兩天,其實是十五年。」

謝思安端著罐頭的手開始顫抖。

這個訊息很殘忍,但李純不得不告訴他:「不僅是那裡的流速不同,這裡還有一個時間流速比太空艙快24倍的地方,太空艙的15年,就是那裡的360年。我的隊友在那裡……看到了另外幾位前輩的遺骸。」

謝思安猛地抬頭:「不可能!怎麼可能會這樣?!」

宋晴嵐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們說話,小臉上表情深沉,是個成年版的他慣常有的思考神情。

他現在也是時間的受害者,無話可說。

季雨時與大鬍子在一旁說了一陣,通過手勢、簡單的語言交流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拿著一張畫紙走了過來。

大鬍子有了代言人,也不怕他們聽不懂了,乾脆也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他人高馬大,體重少說有三百多斤,一坐上沙發彈簧就被「吱呀」一聲壓了下去,把小小的宋晴嵐輕微地彈了起來。

對於宋晴嵐變小的事,大鬍子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他鬍子上黏著罐頭殘渣,瞪著藍眼睛,想伸手去碰碰宋晴嵐。

宋晴嵐眼神也沒給他,直接操起神眠的槍口戳開了試圖捏自己臉的髒手。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看看這個。」季雨時纖細高挑的身影從他們面前經過,走到謝思安前方,「你還記不記得,你們來的時候和一個紅頭髮的白種人打過一架?」

謝思安一怔:「你怎麼知道?」

季雨時遞出了大鬍子畫的畫紙:「不是我知道,是當事人就在這裡。」

畫紙上,畫著八名天穹守護者,每個人胸口都寫了一個12。

他們都一個接一個地排列著,為首那個人拿了搶,看起來正在威脅一個個子很高的人。

「我們到這裡的時候膠囊艙損壞了。」謝思安看著這幅畫道,「很快,我們發現了這個太空艙。隊裡的機械手想借用這個太空艙進行改裝重新躍遷,但那個紅髮老外不肯。幾天後,機械手、副隊、還有另外一名隊友……對那個老外進行了威脅,對方死也不肯交出密匙,只好不了了之。」

所謂的威脅,大概就是強搶了,謝思安說得非常難以啟齒,「我沒有參與,卻也沒有制止。」

李純張大了嘴巴,他無法想象那種情況下,人性都變成了什麼樣。

「這也是你們後來為什麼會分開走的原因?」季雨時問,「因為不恥對方的行為,所以不願意一起走了?」

「那三個人和我們鬧翻了。」謝思安預設了,「我和後勤一起走了外艙門,隊長、左右翼則去了垃圾山方向,大家約好了24小時後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