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麼?」海因裡希冷冷問。
半晌周圍沒人應聲,所有alpha都緊緊收斂了氣息。
「——朕想也不該有事。」
皇帝抓著加文手腕,傲然轉身,揚長而去。
此時已經沒人再關心分數了,校長們驚疑不定的回到包廂,一路上都用各種含義豐富的眼光偷偷往卡洛琳臉上瞄。所幸這幫人都是政治老手了,沒人貿然開口發問,所有人都識趣的保持了沉默。
機甲亂朱和玄冰被送去檢修,受了傷的學生被收容治療。侍衛軍全副武裝追蹤那群噬金蟲,整個比賽場地都籠罩在濃濃的壓迫氣氛中。
而順利通過預賽的選手們集中在大廳裡,一邊抓緊時間補充能量,一邊緊張的等待複賽開始。
與此同時大廳樓上某包廂,海因裡希呯的一聲甩上門,回頭緊緊逼視加文:「——那兩個alpha是怎麼回事?」
五秒鐘沉默後,加文疑惑問:「那群噬金蟲是怎麼回事?」
海因裡希:「……」
來了!戲肉來了!
皇帝精神一震,多少年政治生涯的演繹精髓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以為那跟我有關係?故意放蟲子出來讓學生遭襲?然後我在緊急關頭登場救人,只是為了討你歡心?」
皇帝聲調猛然揚高,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威嚴:「朕為什麼要這麼做?朕是皇帝!這世上有無數種方法能討一個omega歡心,但朕絕不會用這種把帝國子民置於危險的方式!」
「身為帝國的主人,保護每一個子民是朕的職責!因為這點私慾就拿學生的安危來開玩笑,你把朕想象成什麼人了?!」
——這話不僅擲地有聲,而且簡直說到加文心坎裡去了。
加文怔愣半晌,語氣有點鬆動:「可是……」
「你會遇到危險完全是你自己的責任!」皇帝厲聲打斷了他:「omega嚴禁從事高危活動,而你不僅隱瞞身份,還參加這種遠超你能力範圍的比賽!甚至差點連累到了同伴的性命!」
加文:「……」
可憐加文能上戰場,能修機甲,能治病救人,能打獵做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唯一隻在詭辯上差了一點,便被海因裡希死死拿住了:
「如果今天我不在會怎麼樣?如果沒人及時趕來救你會怎麼樣?戰場上同伴的生命是和你連在一起的,任何錯誤的決定都會連累到別人!——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不負責任!」
加文:「…………」
「你必須立刻退出比賽!皇家學院違規作假,立刻取消比賽資格,就是現在!」
皇帝轉身拂袖而去,沒走兩步果然聽見加文喝道:「等等——」
完全不出所料。
海因裡希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眯起。
「噬金蟲跟我無關,讓我退賽是不公平的。」加文頓了頓,忍無可忍道:「這種比賽根本不出我能力範圍,要不是因為同伴我早自己走出來了!」
「我看未必。」皇帝冷冷道。
「你只是在針對皇家軍校……」
「不,我在秉公裁斷。」
皇帝轉過身,和加文互相對視,氣氛劍拔弩張。
五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十五秒過去了……
皇帝終於意識到加文又不按劇本走了。
「咳咳!」皇帝清清嗓子,鎮定道:「朕知道這場比賽對皇家學院來說很重要——雖然朕確實想過要討你歡心,但規定就是規定,如果朕一句話就朝令夕改的話,萬一傳出去的影響……」
這話說得很巧妙,海因裡希的意思其實是這樣的:
朕知道皇家學院不想丟掉比賽資格,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充其量不過派了個嬌弱的omega冒充alpha參加機甲聯賽而已。至於所謂的規定,不過是費一句話的功夫,朕身為皇帝這點朝令夕改的能力還能沒有?
所以這事的關鍵之處不在於破不破例,而在於會不會往外傳——問題是這包廂裡也就你我二人,你肯定不會說,那傳不傳還不是看我?
如果你想讓我閉嘴不傳,那也好辦:朕說過確實想討你歡心啊,你要是能做點「被討了歡心」的事,那朕不就不傳了嗎?!
——這話表面彎彎繞繞,其實就是海因裡希被加文身上那濃郁的荷爾蒙氣味弄得心猿意馬,想佔點便宜了。
這也不能怪海因裡希,要知道加文額角上那血跡可是一直沒擦乾淨,omega資訊素如同融化了的春藥,充溢在小小的包廂裡經久不散,勾得皇帝那叫一個口乾舌燥血氣上湧……
海因裡希喉結上下動了動,臉上一片沉穩冷靜:「朕是皇帝,必須要以身作則,如果被人知道朕帶頭違反規定的話——」
「這不是重點吧,」加文皺眉道,「你偷偷摸進實驗室那天不是看過我的實力了嗎?」
這偷偷兩字太犀利了,海因裡希當即一哽,隨即冷笑:「你覺得你能算朕的對手?」
「……我不能算?」
包廂裡一片靜寂,半晌海因裡希微微一笑,從手腕上解下錚亮的狴犴。
「三招,贏我一招就算你贏。」他瀟灑退後半步,將狴犴叮噹一聲扔在地上:「你沒有武器,我不佔你這個便宜。」
外面大廳的喧譁聲隱約傳來,房間裡格外靜寂,彷彿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許久後加文微微眯起眼睛,問:「比什麼都行?」
海因裡希毫不在意:「比什麼都行。」
他們的目光隔空對視,一個警惕戒備,一個坦坦蕩蕩。五秒鐘後兩人同時肌肉一緊,閃電般箭步上前,不約而同的衝向了——
「狴犴!」
兩股同樣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對撞,一股腦衝向地上的黑色手環!
狴犴沒料到這兩人連耍詐都耍得這麼同步,頓時在巨力撕扯下顫抖作響,崩潰的意識到自己再一次遇到了兩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