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怎可能跟那種地方有聯絡?而且暗星堂最後是被元帥大人消滅的……」
海因裡希搖頭阻止了狴犴,沉吟片刻後大步走了出去。
書房外的長廊上一個人都沒有,空氣靜悄悄的,午後的陽光如同碎金;花園裡清淡的薄荷香隨著微風拂過長廊,海因裡希大步向寢殿走去,覺得內心漸漸被某種興奮漲滿。
那些晦暗的過去,迷茫的現在,以及遙遠而未知的將來,瞬間彷彿一切都找到了依靠。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如此真實且觸手可及,他知道那一定不會是複製品。
那就是西利亞,從地獄裡回來再次與他相見的西利亞。
這一次沒人能把他們分開,所有藍圖都會一一實現,所有努力和信念也都會得到證明。
海因裡希砰的一聲推開寢殿大門,加文從扶手椅上回過頭,還沒來得及站起身,就被他衝上去用力擁抱了一下。
瞬間雄渾濃厚的alpha氣息從鼻腔灌滿整個肺部,這簡直跟猛烈的生化攻擊沒什麼兩樣。加文連話都來不及說,只覺得頭腦發暈,某種酥麻的電流閃著火花打過每一寸神經末梢,身體頓時就軟了。
「我知道是你回來了,」海因裡希低聲道,「我一直……都很想你。」
加文條件反射想推開他,但不知為何,心裡突然又有些莫名的沉重。
這感覺太無來由,幾秒鐘後他才意識到這竟然是一股深深的傷感。
「還記得以前你教我的那些東西嗎?當時我認為你是錯的,只礙於身份才無法反駁,但現在想再聽一遍都沒人說了……」
海因裡希把臉埋在加文脖頸裡,覺得自己被炙熱的體溫包裹住了,針刺般的痛苦和激動讓他聲音聽起來有點怪異:
「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我沒放在心上的東西,現在可以再教一遍了嗎?」
加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習慣性想毒個舌,拍拍皇帝的肩建議他去皇家軍校回爐重造幾天,但話剛出口,說出來的卻是:「……既然覺得自己是對的,為什麼不堅持呢?」
海因裡希沉默了。
「我本來確實是對的,」半晌他低聲道:「但再堅持下去就要錯了。」
加文皺起眉,海因裡希放開他,目光如同在絕境中跋涉良久的人終於看到了最後一絲希望:「幸虧你回來了,你是來幫助我的嗎?」
「……」加文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皺起眉頭,盯著海因裡希深藍色的眼睛,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
明明這是個站在大銀河時代集權巔峰的男人,戰火鑄就了他的權勢和地位,所有榮耀和光彩都集於一身;但當他孤身一人站在這裡的時候,卻對腳下的道路毫無所知,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恐懼和迷茫。
「我不知道,海因裡希。」半晌他低聲說,「我不知道……因為你已經站在沒有人站過的位置上了。」
話音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彷彿那些話是從在紅土星上醒來開始,從再次睜眼望向這個帝國開始,就深深銘刻在了大腦深處,以至於當他面對皇帝時自然而言就說了出來。
海因裡希眼神有瞬間的愕然。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和西利亞討論獨裁製的可行性——那時他、亞倫、以及其他後來從聯盟叛變的帝國將領仍然抱著「逼迫元帥上臺,擁立他自立為帝」的想法。然而他剛露出一絲口風,西利亞就立刻勃然大怒:「那種位置也是人站的嗎?」
「可是……」
「宇宙時代的集權統治跟古地球時代根本不是一回事,帝國出現任何問題都完全沒有舊例可依,難道只憑當權者一人那微不足道的智慧,就能決定歷史發展的程式了嗎?」
「但……」
「給我記住,權力金字塔尖的位置永遠不該由一個人來站!聯盟確實有這樣的那樣的問題,但用優秀的獨裁取代腐朽的聯邦只是飲鴆止渴而已,這個問題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當時海因裡希認為那是西利亞一生最錯誤的話,直到後來他們逼迫西利亞自立而失敗,反叛逃出聯盟,在遠星系徵兵起義,最終建立帝國……這種想法都沒有變過。
他曾以為自己是沿著正確的道路往下走,然而在統治帝國的五十年中,他開始漸漸遇到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問題。古地球時代的任何獨裁政權都無法給他作參考,他也不是那種能發明一系列新辦法的天才——所以在摸索中磕磕絆絆了五十年後,他終於發現,原來西利亞當初的話並無一絲虛言。
這個位置不該由他一人來站,但他已經站上去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下來。
「可以放開我了嗎陛下?」寢殿里加文忍耐良久,終於忍不住呼吸困難的問,「你有點……」
海因裡希條件反射退後兩步,緊接著又上前一步,遲疑的伸手僵在那裡。加文倒是很利索的繞過他衝向門口,帶有強烈攻擊性的alpha氣味終於不那麼濃厚了,他大力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半晌才感覺體內的酥軟和燥熱微微退下去了點。
這皇帝在發情嗎?味道也太強了吧?
加文頭一次體會到alpha資訊素的威力,鬱悶得無以復加,回頭怒問:「你那實驗什麼時候……」
「陛下,皇家軍校的人來了,」狴犴閃著紅光飄起來,小心翼翼道:「卡洛琳校長和艾德娜院長親自來的。」
臥槽這麼快!這下內心鬱悶的人換成了海因裡希,砰的一聲順腳狠狠踹翻了扶手椅。
卡洛琳的火烈狐化作紅色飛艇,懸浮在皇宮大門之外。
從寢殿到停機坪要經過一段長長的空中走廊,加文習慣性的大步走在前面,皇帝稍微落後半步,注視著他面無表情的側臉。
不會太久的,他心中默唸道。
很快你就會回來。
卡洛琳和艾德娜等在走廊盡頭,眼見快要到的時候,皇帝突然停下腳步,一手按在加文肩膀上:「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嗯?」
加文毫無防備的回過頭,還沒說話就被海因裡希抓著手臂一把拉近,在他後頸重重舔了一下。
那觸感簡直像閃電一般劈得加文站立不穩,瞬間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喘息,緊接著靠近頸椎的那塊肉就驟然一痛!
海因裡希在咬他!
「你——」
夾雜了痛苦和快感的尾音有些變調,加文身體一軟,當即被皇帝死死抓住。同時他毫不鬆口的咬住加文後頸那一小塊嫩肉,鋒利的犬齒深深刺進血肉中,幾乎要活生生把那塊肉咬下來!
——這一咬足足持續了十幾秒。
犬齒兇狠的刺穿了omega激素腺體,將alpha資訊素完全、徹底、毫無保留的注入了進去。加文劇烈戰慄且無法掙扎,海因裡希的氣息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將他從內而外死死包裹住了。
針刺般的疼痛和快感鞭笞他全身每一寸神經,讓他癱軟而不能反抗,半晌海因裡希才帶著滿足和殘忍的表情抬起頭。
他緊緊抓著加文,望向通道盡頭的艾德娜。那女人滿臉蒼白的靠在飛艇上,眼睜睜看著皇帝嘴角帶血,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