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南西北風?」
「啊呀呀,我確定這是沈麟堂哥的手筆。」
「這不就是寫他自己麼?」
「還有?輓聯?」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爹?誰去世了?」
「竟然值得沈麟堂哥,用足以流芳百世的絕句去歌頌他?」
沈忠孝抬起頭來,眼角含淚。
「除夕夜,遼軍萬人奇襲安定。」
「縣令王瑞光揮舞三尺青峰,身先士卒,不幸陣亡了!」
「縣丞周元堅守西城牆,左臉被利箭貫穿,破相重傷!」
「你二伯……」
「北城樓連中石彈數枚,轟然垮塌。」
「你二伯為救沈毅,雙腿被活活壓碎,重創癱瘓。」
「是役,八千人守城,陣亡四千,傷三千餘!」
「協防水軍也被摧毀大半。」
「滿城縞素,慘不堪言哪!」
什麼?
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震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啪!」
剛趕到門口的婢女環兒、佩兒,手裡的果盤應聲落地。
更外面的廚娘田嫂已經哭出聲來。
大家都是從安定來的。
特別是田嫂,她家的兒子還是沈毅的親兵呢。
八千人死傷殆盡,自家兒子?還能囫圇個兒活著?
這響動把屋裡幾人都驚得回魂了。
沈忠孝沒有去怪下人失禮。
他在宮裡,拿到八百里加急順便捎來的家信。
還不是眼睛發黑,幾欲昏厥?
老人家擦擦眼角的淚水,又從兜裡掏出幾封信。
挑了挑,才勉強笑道。
「這封是沈毅寫的,裡面特意提過了。」
「那小子命大福大,被埋在城樓裡,都完好無損。」
「田小春奉命去南城傳令。」
「也有幸逃過一劫。」
「田嫂,你不用擔心。」
「小春好著呢!」
田嫂擦擦哭紅的雙眼。
「老爺?」
「真的?」
沈思思連忙接過去一目十行地瞅了瞅。
「真的,田嫂,堂哥已經說了,平安無事。」
「這是八百里快馬急遞。」
「小春的家信,得走正常驛站,你還得等一陣子呢!」
田嫂終於放心了。
她拍著胸脯道:「謝天謝地,平安就好呀!」
「老爺餓了吧?」
「我這就是做飯!」
環兒、佩兒是雙胞胎,一向都跟著沈思思的。
她倆一個撿起木托盤,一個緊去找笤帚。
心慌慌,魂不守舍的模樣,卻展露無遺。
沈思思見狀,忍不住笑罵道。
「你倆,還轉悠咯啥?」
「信裡說了,咱們沈家集沒事兒。」
「你們的家裡人,都好著呢!」
這下子,沈忠儒終於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才算好訊息嘛!
自家兩個兒子不在軍中,信上沒提,自然是安然無恙了。
沈思思下一句,有又把眾人的心提起來。
「老天爺,沈麟堂哥的瀘水鐵城,也受襲了?」
「可恨的遼蠻子!那般偏僻的地方,都要去搶?」
「會不會挑地方哎呀?」
沈忠儒的心情變得萬分複雜。
沈麟倒霉了?
他該高興麼?
以前,肯定會!
可在賊窩裡走了一遭,沈忠儒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手裡有兵。
不管屬於沈麟還是沈毅。
都還是整個沈家的。
那小子,沒出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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