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大人!」
西城牆上的鄉兵千戶常遠征,嚇得魂不附體。
他伏低身子跑過去,一把抱起周元。
周元悠悠醒來。
視線往下,他駭然發現。
一枚白羽輕箭正在左臉頰上晃晃悠悠。
半個腦袋都痛得麻木了。
舌頭動了動。
甚至能感覺到箭頭的鋒銳。
破相了啊!
一股腥鹹之氣湧上喉頭。
「哇!」
周元噴出一口逆血來。
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環目四顧,發現城牆上的鄉兵,都驚慌恐懼得不行。
這怎麼可以?
一咬牙。
周元也是個狠人。
他一把拔出臉上的箭矢,不管不顧橫流的鮮血。
「都怕什麼?啊?」
「外面,不過幾百輕騎而已。」
「他們是在騷擾。」
「沒有攻城器械,能奈我何?」
「都躲好了,不要怕。」
「老夫還沒死呢!」
常遠征趕緊叫來醫兵,幫周元包紮起來。
「縣尉,您這傷勢……」
周元堅定地道。
「遠征,咱們不能跟著遼人打轉。」
「他們主攻北門。」
「你帶四百人,去援助縣尉。」
「這裡,有老夫就行了。」
「難道,騎兵還能飛上來不成?」
常遠征也覺得有理。
他剛接到傳訊。
說北門大校場的預備兵都上去輪換一遍了。
老天爺。
那可是整整五千人啊。
都拉上去打過了?
北城牆肯定站不下那麼多人。
只能輪換著來。
可見縣尉沈忠信那邊,打得多慘烈。
想到這裡,常遠征狠狠點頭。
「周大人,您保重!」
「遠征去了!」
不僅僅是西城牆派兵了。
東城牆那邊,王瑞光還親自帶人增援。
可惜的是,他這位安定縣令,已經壯烈犧牲了。
不斷有遼軍先登躍上北城牆。
好幾架雲車甚至還比城牆高一截。
遼人弓箭手,居高臨下不停射箭。
安定城的投石機,已經被摧毀了。
要不然,對方的雲車哪敢衝進百步?
這是憑著裝備欺負人啊。
吳七的鐵甲獄卒還好。
其他官兵都是皮甲,只要一露身形,很可能就會被射倒在地。
可是,你能不露麼?
滾木擂石要放不?
金汁要到不?
這兩樣城防殺器,都需要幾個人合作的。
陳無悔面甲下的星目滿是焦灼。
她囊中的鐵桿弩箭,已經射出去大部分了。
可遼人的攻勢,依然一波接著一波?
難道,真要姑奶奶也短兵相接麼?
突然,她餘光一瞥,飛快地縱深一躍。
就把一個小兵撲倒在地。
「火油彈,小心!」
旁邊反應快的官兵,連忙外兩邊閃躲。
還有幾個沒來得及跑。
「砰!」
一個陶罐在城牆上崩裂。
火光四濺。
那幾個兵瞬間淪為火人。
有一個實在燒得受不了,他朝著垛口衝去。
正好一個遼軍先登冒出頭來。
「噗嗤!」
敵人的虎槍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也抱著敵人滾落雲梯。
其他幾個火人見狀,也紛紛從垛口翻了下去。
反正咱們活不成了。
那就……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陳無悔的後背,也著火了。
可她保護下的小兵卻安然無恙。
「無悔姐姐!」
陳無悔露齒一笑。
「小子,學著點!」這丫頭一個後仰,就勢在地上滾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