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義軍,啥時候輪到北邙山的馬賊管了?」趙歸一是個粗豪性子,當即豹眼一翻。
「老陳,你的人,過了啊!」
陳天浩冷哼道。
「老趙,你就不問問他們,為何捱打麼?」
他指著還趴在雪地上哀哀哭泣的赤足少女。
以及那些馬背上橫放的女人。
「老趙,你自己看看!」
「落霞山兵敗才兩個來月。」
「燕王屍骨未寒。」
「朝廷三千重騎,就殺得十萬人屍橫遍野吶!」
「你等,才取了幾個縣城?啊?」
「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就開始擄掠良家女子,不聽號令,開始享受了?」
「豎子,不足與謀!」
「啪!」
街道另一頭,傳來鼓掌聲。
楊成良拍著手,騎著大白馬緩緩而來。
「陸大江,不聽號令,無端殺戮、劫掠,罪不可恕!」
「執法隊!」
「剝去衣甲,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尊安定王令!」
十幾條彪形大漢撲過來,把陸大江拖下馬。
按在雪地上,扯開褲子,就噼噼啪啪地打起來。
「啊啊啊啊……」
陸大江根本沒想到。
楊成良竟然不顧老鄉情誼。
也不管趙歸一的面子。
當著大街上幾萬雙眼睛,竟然打自己的光屁股?
「三弟……」
趙歸一有求情之意。
楊成良朝他施了個眼神,朗聲說道。
「兄弟們,陳總舵主說的有道理啊!」
「我們扯旗造反,為的是啥?」
「不就圖自己的妻兒老小,有飯吃有衣穿,不受人欺凌麼?」
「進城前,本王三令五申強調了。」
「只抄大戶、劣紳和狗官。」
「這些老百姓,跟咱們有啥兩樣?」
「你們今天去家,殺人放火搶女人!」
「就算把人家的男丁挾裹進義軍,又咋樣?」
「你就不擔心人家,在背後給你一刀,射你冷箭麼?」
「統統解散,掩埋屍體,清理戰場!」
眾兵丁鬨然而散。
也不知道有幾個人,聽懂了楊成良的告誡。
趙歸一鬧了個大紅臉,覺得很沒面子。
「三弟,你說的有點道理!」
「可咱們這支兵,成分複雜,慢慢來嘛!」
「將領的顏面,還是要維護的。」
楊成良嘆道。
「二哥,積習難改啊!」
「重病不下猛藥,哪成呢?」
「我剛剛出城去巡視了。」
「老陳他們只是搜颳了幾千兵,一萬多百姓。」
「人人幾乎都是自願的,營裡規整有秩序。」
「可咱們呢?還是靠搶靠威脅。」
「再拉十萬饑民有何用?」
趙歸一大大咧咧地道。
「沒事兒,以這幫饑民為前驅。」
「我明早就率眾攻打曲周,兩仗下來,一切就妥了!」
「老三你別說了,就這麼辦!」
「你呀,啥都好,就是婆婆媽媽的。」
街上就剩下陳家一千來號人了。
楊成良望著趙歸一興沖沖地帶人出城,不由得抬頭望天。
想要整頓一支軍隊,何其難也?
「老陳,有時候,我也很迷茫!」
陳天浩搖搖頭,走過去苦笑道。
「老楊,不是我離間你兄弟之間的感情。」
「靠著這些烏合之眾打天下,難吶!」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古人誠不欺我。」
「沒別的辦法,你還得重練新軍才行。」
反正,稍稍有些眼光的人。
都知道,流寇習氣要不得。
其實義軍現在的條件不錯。
有糧有錢,還有鋼鐵基地。
戰略縱深不缺,面對的敵人也弱小。
再不夯實基礎?
時間可不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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