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卯爺「霍霍」的吐著血。奮力想往前爬去。
他背後的弩箭還在搖晃。
陳風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老實點……」
卯爺不管不顧,伸著手喊著。
「老婆子……夕月……」
「你醒醒啊……」
「你們……為何要殺了她……」
「我們沒有惡意的……」
陳風冷笑道:「綁架我家夫人?算沒有惡意?」
「她招誰?惹誰呢?」
「我家大人都交出精鐵技術了?」
「你倆出爾反爾,也算沒有惡意?」
卯爺噴了口血霧,感覺渾身冰涼。
手腳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不管你……你們信不信?」
「我夫妻二人,只是聽命行事……」
「一開始……可沒想過……傷害誰!」
包紮完畢的沈麟,拄著那把柺杖劍一步一步地走到卯爺跟前。
「卯爺,我沈麟。」
「半年前,還在為著一日三餐發愁。」
「我也從沒想過去害誰。」
「是你們,主動上門找我的麻煩。」
「有今日之難,你們夫妻,可怪不得我。」
「這天下,誰他媽規定了?」
「被人打上門了,還不許反抗的?啊?」
卯爺眼看是不活了,他呵呵慘笑著。
眼中卻帶著哀求之意。
「看在我夫妻……一直沒有讓你……小兩口吃苦頭的份兒上……」
「能否合葬……在一起?」
沈麟心裡哀嘆。
這老兩口,也算得上相濡以沫了。
可他倆的職業,就決定了命運。
善終?
很難!
「沒問題,就葬在這土坡上如何?」
「生同衾,死同穴!」
「我沈麟滿足你!」
「也原諒了,丁婆那臨死一擊!」
卯爺眼中的神采漸漸潰散。
突然,他迴光返照般抓住沈麟的小腿。
嚇得紅娘子和陳風拔刀要斬。
沈麟揮揮手,阻止二人。
那隻手,軟弱無力。
自己只需要輕輕邁步,就能擺脫。
此時的卯爺,處於彌留之際。
哪裡還能對自己不利?
看到老頭的嘴唇蠕動,似乎有話可說。
沈麟蹲下去,側耳靠近。
卯爺的聲音微不可聞。
「謝……謝……」
「接頭……」
「馬氏……錢塘村……」
「董啟明……黃家……」
「可殺!」
沈麟聽了個雲裡霧裡。
可惜,老頭子腦袋一歪。
已經斷氣了!
沈麟伸手一揭。
薄薄的面具下,是一張四十歲左右,極為普通的臉。
眉毛稀疏。
一臉的風霜之色。
鬍子颳得倒很乾淨。
死者。
無名!
卯爺和丁婆。
不過是他們為了掩藏身份的代號而已。
今夜。
兩位身手不凡的皇城司暗探。
就默默無聞地,死在這荒草灘深處。
連個墓碑都不好寫。
沈麟也找不到一塊木板,或者石頭來做墓碑。
他只好把那把柺杖劍重新插回去。
半截入土。
孤零零地插在土包之前。
那碗熱氣騰騰的蛇肉羹,就放在土包之上。
安息吧!
但願你們下輩子。
可以吃飽飯。
偶爾也能燉碗肉湯,打打牙祭。
繼續去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平凡夫妻。
白頭到老。
兒孫滿堂!
馬氏縣?
錢塘村接頭?
沈麟這一刻。
心冷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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