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折歪了歪腦袋。

"慢半拍,不知道猥褻罪是什麼,打月薪低於底線的黑工,"上校歷數這三件事,若有所思,"這不能用過於單純和智力有限來解釋。"

安折:"......"

他說:"你停下。"

但是顯然,上校的聽力是選擇性失常的。

"那天晚上也很反常,你邀請我住在房間。"

安折說:"是因為你沒有地方去。"

"問題在於你要把自己的牙刷給我,你完全不懂得人類的社交禮儀。"

安折不說話,彷彿他的聽力也選擇性失常了。

"除非這是你在三層學到的拙劣的**手段,但那天晚上你很乖。"上校道。

安折知道上校說的是審判日那天的晚上,他邀請這個人在自己房間睡了一夜。

他去抱陸渢,額頭貼著他的胸膛,那裡隔著一層衣料仍然有溫暖結實的觸感,耳邊能聽到沉穩的心跳。過往種種,像一場夢一樣。

安折設想了另一種可能。

"那,"安折說,"假如那時候......"

假如那時候真的陰差陽錯----

如果他真的是個地下三層的工作者,又或者他是個沒有主見的蘑菇,聽從了肖老闆的建議,用另一種方式來接近審判者----在那天晚上,會怎麼做?

別有用心的異種收留了無處可歸的審判者。

----在他們相識未深,甚至互相戒備的時候。

可又是在那樣一個被死亡、抗議與背棄充斥的時刻。

假如那時候的安折俯身去親吻陸渢的嘴唇,又或者對他解開上衣的紐扣,他們會怎麼樣?

安折不知道。

他只知道時至今日,想起審判日那天晚上陸渢的背影,心臟還會劇烈地顫動,他看著那雙綠色的眼睛,彷彿重回到那一瞬間,血腥味的夜風呼嘯過城市。

於是那種神情又出現在他臉上。

安靜的,憂傷的神色。

神愛世人。

神不愛世人。

床,書桌,這地方的擺設原本就像基地的制式房間,夜裡,房間暗下來。遙不可知之處傳來風聲,像極了那天的晚上。

那時的安折也是這樣,雪白柔軟的棉質睡衣,一張不諳世事的臉。

陸渢的手指按在他肩頭,視線彷彿實質,安折先是微微垂下眼睫,復又抬眼和他對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蝴蝶棲停時花葉細微的抖動。

陸渢久久凝視著他,像凝視雪原上的暮色。

直到這暮色降臨,安折俯身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無聲地,他又去吻他的嘴唇。

往事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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