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錦對香復笑笑,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頭,看著不遠處眼眶微紅的小虞氏道,「母親,你幫我盤發吧!」
小虞氏聞言微怔,半響後才含淚點頭。
香復將紅木梳子遞過去,小虞氏接下後,手依舊顫抖的厲害。
此情此景,像極了前世晏錦出嫁的時候。
只是,昔日的小虞氏無非是強顏歡笑,怕晏錦擔心自己。
如今的小虞氏,眼裡雖有不捨,更多的卻是祝福。
小虞氏熟練的替晏錦盤起長髮,喃喃地說,「想起來,我還是第一個抱你的人。那會你還小,在我懷裡就那麼一點大,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要嫁人了!」
晏錦下意識抬起頭,握住了小虞氏的手。
小虞氏笑笑,又道,「往後,在夫家,一定要好好伺候長輩,你……」
小虞氏轉身,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了出來。
無論她如何安慰自己,依舊捨不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
歲月如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便這般大了。
屋子裡的人見狀都退了出去,在一邊的晏宥也跟著竇嬤嬤走了出門。
晏宥生的白嫩,容貌之間和晏季常十分的相似,他撅著個嘴露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竇媽媽扶著他,笑著說,「小少爺怎麼不高興了?你不是最喜歡沈家哥哥了嗎?「
「我不喜歡!」晏宥悶悶不樂,神色裡帶了幾分不甘心,「娘說,沈家哥哥要帶走長姐,我不要……不給他!」
竇媽媽聞言,哈哈大笑。
她笑著笑著,也落了淚。
若是從前,他們誰也想不到,晏錦會和小虞氏和好,也絕對想不到有這樣和順的日子。不再擔心其他人會在背後迫害,夜夜不得安眠。
晏宥見竇嬤嬤掉了眼淚,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他伸出自己白嫩如藕的小手。抓住竇嬤嬤的胳膊,「嬤嬤你別哭,別難受了!我也不是討厭沈哥哥,我不討厭他的,他很好。前些日子還送了好些東西給我!」
竇嬤嬤破涕而笑,「老奴,這是開心的哭!」
晏宥瞪圓了雙眼,「開心還會哭嗎?」
他雖不解竇嬤嬤話裡的意思,但是見她不再落淚,便放心了不少。
而屋內,晏錦同小虞氏又說了好一會話,直到迎親的嬤嬤在外催促,眾人才進了屋裡。
香復將鏡子舉到了晏錦的面前,晏錦看著鏡中的自己。不見昔日的稚嫩,和前世的她也不太相似。前世的她,憔悴蒼白,現在卻面色紅潤。
然而她還來不及多看幾眼,在一邊的嬤嬤們便開始往她臉上塗抹白色的粉,一層又一層的。她覺得有些憋氣,而耳畔的人卻一直在誇她好看。
等晏錦再睜開眼的時候,只見自己的面容白白的一層,這哪裡還是她剛才的那張臉。
她一口氣還沒抽完,便覺得頭上一重。已是被戴了頂金玉鑲珠的發冠,左右垂下的流蘇,綴滿了珍珠,足足有好幾斤。壓的晏錦動彈不得。
人群離不知是誰冷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這……是國師手裡的夜明珠吧?」
眾人的目光隨著那句話望過去,只見發冠上的正中鑲嵌著一個雞蛋大似的珠子,熠熠生輝。
當朝能有這樣東西的人,便只有國師。國師手裡有兩顆夜明珠。一顆當年還因為薄太后的不慎,出現了一些細碎的裂紋。眼前這顆,約摸是那顆完好無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