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更不知道是誰抽了一口冷氣,讓氣氛更加的冰冷。他們像是站在大雪地裡一般,身子被凍的瑟瑟發抖。
元定帝登基早,處理國事的時候,只不過是個還未行冠禮的孩子。
但是,他的手段,從來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說要滅誰的族的時候,也沒有心軟過半分。
當年。因為晉南王的事情,京都之中更是血流成河。
那場大血,也給元定帝來日登基的道路上,掃除了不少的荊棘。
這麼多年過去了,元定帝的眉目依舊如當初一般斯文,但是身上的戾氣,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改變,似乎,還與日俱增了。
這樣的一個人,誰又敢去得罪。
謝相走上去。雙手托起將圖紙遞了過去後,元定帝看了幾眼,便大喊一聲,「大膽!」
他話音一落。大臣們便紛紛的跪在地上,不敢去看元定帝的眼神。
唯獨謝相,依舊是俯著身子,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跪著。
「說!」元定帝揮了揮手,然後看著不遠處的洛羽,「這是怎麼回事?圖紙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元定帝的問話。讓洛羽不禁一愣,他趕緊回答,「回陛下話,是我在商行打聽出來的!」
「打聽出來的?」元定帝隨手抽起一張圖紙,「那麼你的意思是,這些圖紙是你畫的?」
洛羽是習武之人,怎麼可能描繪出如此精細的圖紙,他嚇的趕緊解釋,「不是的,陛下,臣是在商行買下來的!」
「那個商行,是從誰的手裡!」元定帝顯然不會被輕易糊弄,「你將人帶來,朕要問清楚!」
現在的局面,其實和洛羽想的並不太一樣。
元定帝在看了圖紙後,動怒也是該對晏季常動怒,而不是應該對他動怒。
為何,為何……會找他的麻煩。
好在,洛羽是早有準備的,他又將人證帶進了大殿內。
這個人,是京城西市的糧商王掌櫃。
王掌櫃跟元定帝說,這是自己從虞老太爺手裡得到的,而他給了虞老太爺一隻老鷹就換來了,得到的十分輕鬆。
虞老太爺喜歡老鷹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如今虞老太爺手裡就有兩隻金雕。
王掌櫃說完後,定國公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虞老太爺居然會用圖紙去換你的鷹?我記得硯山想要將小黑小白送給虞老太爺的時候,虞老太爺說,家裡有兩隻就夠了,多了麻……怕是會被虞老太太熬湯了!」
這句話,讓不少大臣都掩嘴笑了起來。
懼內這件事情,的確有些可笑。
誰都知道,沈硯山手裡的兩隻鷹,是十分罕見的海東青。
沈硯山那個脾氣,誰也捉摸不透,所以定國公說沈硯山要將這一對海東青送給虞老太爺,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虞老太爺連沈硯山的海東青都看不上,那麼又怎麼可能收下這位掌櫃的老鷹?
王掌櫃有些急了,「皇上,小民怎麼敢欺瞞你,虞家老爺子,真的是收了小民的東西!」
「若是王掌櫃一定要送虞老爺子,為了顧及你的顏面,虞老爺子肯定會收下的吧?」鄭大人又接了話,「王掌櫃你可知,若是在陛下面前說謊,不止是會被拔舌頭,還會被五馬分屍!」
洛羽聞言,皺眉道,「鄭大人這話嚴重了吧!王掌櫃不過是個平民,你居然在陛下面前,如此嚇唬他,你又還是何居心?」
「居心?洛大人還真的冤枉了我!」鄭大人笑了笑,「我雖不在刑部,但是對大燕的律法卻知曉的透徹!我方才,那一句是假話了?」
鄭大人的一句話,將洛羽堵的啞口無言。
他說的,的確沒有一句是假話。
若是有人膽敢欺瞞元定帝,其實不一定是五馬分屍那麼簡單,元定帝這個人雖然表面和善,但是內心裡卻是比誰都嗜血。
此時的元定帝笑了笑,看著朝廷上爭吵不休的大臣,也沒有說話。
等洛大人和鄭大人都爭的口乾舌燥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說,「謝相,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工部並不歸臣管,這些年來工部的事情,一直是右相在打理!」謝相俯低身子,雙手作揖,「這些圖紙,在臣的眼裡,其實都是一樣的!不過,既然洛大人說這是天池的圖紙,那麼,便該讓晏大人來親自看看,這些是否是天池的圖紙。而且,工部想必也不止晏大人一個人,知道這個圖紙是什麼樣的,其他人,也是略知道的一些。陛下,可以也請他們來看看!」
元定帝唇畔的笑,漸漸地消失,「你說的是!」
他看著晏季常,然後從一邊將圖紙抓起,往下一丟。
圖紙輕盈,被元定帝這麼一丟,便散落開來,落了一地,看著十分的狼藉。
「晏季常,你來看看,這些圖紙,是怎麼洩露出去的!」元定帝沒有問晏季常,這些圖紙是不是天池的,而是直接讓晏季常來解釋,這些圖紙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他的言語間,其實也肯定了,這些圖紙,的確是天池的。
元定的話,讓一直覺得忐忑的洛羽,終於敢抬起頭來看晏季常的臉色。
晏季常的氣質很好。
但是,晏季常那張面容雖然被面具遮蓋住,洛羽卻依舊知道,下面的是如何的猙獰讓人作嘔。他看著晏季常蹣跚著步子,跪在地上將圖紙撿起,一張一張的看了起來。
這些圖紙,其實他是親自看過的。
的確是天池的!
他得到這些圖紙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若不是晏季常當年巴結上了沈家,誰又知道寧州的水庫,其實並不是洛家的人監造的?
若不是晏季常……
他又怎麼可能,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兵部員外郎。
他可是洛家年輕一輩裡,最出色的人。
這一次,他一定要晏家長房,家破人亡。
晏季常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將圖紙看完,他的神色十分的沮喪,不知是傷心還是絕望。
他的手微微顫抖,「回陛下話,這些,的確是天池的圖紙!」
他話音一落,連站在他身後的定國公,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