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綺寧哭的委屈,聲音聽上去,讓人覺得可憐又不忍。
在一邊手足無措的朱媽媽,都忍不住多窺了晏綺寧幾眼。
平日的晏綺寧,總是打扮的很精緻,言語也很得體。
她肌膚勝雪,容貌又出眾,每次稍稍裝扮,便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可如今……
眼前的晏綺寧狼狽極了,一頭亂糟糟的髮絲,身上被燒的有些漆黑,眼睛紅腫的厲害。
尤其是她昔日那雙既明亮又水靈的眼睛,現在看過去,竟沒有一絲神采。
「爹爹……」晏綺寧看不見周圍的東西,只能伸出手,憑著感覺去觸控,「求求你了,帶我走吧……」
這一次,晏綺寧是真的害怕了。
她的眼睛,若是不醫治,會真的瞎了的。
她不想做瞎子。
她哭的撕心裂肺,在一邊的虞非多少有些不忍。
虞非翕了翕唇,想要開口說話,卻聽見晏季常說,「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些年來,我和你母親還有你小舅舅,是如何待你的!而你,又是怎麼待我們的!孽/畜,昔日你竟然敢連你母親的牌位都不放過。我晏季常,沒有你這樣冷血無情的女兒!」
晏季常話音剛落,虞非眼裡的同情,便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曾很心疼這兩個孩子。
無論孩子多麼不喜他們,他也很少會放在心上。
有的時候,他也自我安慰,晏綺寧畢竟是孩子,一個孩子心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結果。他現在聽了晏季常的話後,多少有些震驚。
他長姐當年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屈辱,用了自己性命換來的孩子,竟然想砸母親的牌位。
這種東西,簡直薄情又可怕,忤逆極了。
晏綺寧此時爬在地上,她像是落水狗似的。一邊爬一邊揮舞著雙手。她想抓住周圍的人的衣襬。卻怎麼也抓不住……
「二弟妹,阿寧便交給你照顧了!」晏季常說完,便抬起腳步。想要離開。
旋氏一臉厭惡的看著晏綺寧,皺著眉頭說,「我沒空!」
旋氏回答的迅速,聲音裡的嫌棄。是顯而易見的。
旋氏嫌棄晏綺寧的樣子,晏綺寧雖然瞧不見。但是多少卻能猜的出……
晏綺寧聽了之後,哭泣也漸漸的停了。
她就這麼趴在地上,像是傻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睛壞了就壞了吧。也無需找什麼大夫了。」在一邊的晏二爺甩開旋氏的手,像是魔怔了似的,「有眼無珠。留著眼睛又能做什麼用?」
晏二爺嫌棄旋氏,也不喜晏綺寧。
尤其是滿園的花木被毀之後。他整個人都絕望了。
昔日里不敢說的話,也在此時說了個乾乾淨淨,毫無忌憚。
晏綺寧聽了,身子卻顫抖的更厲害了。
有眼無珠……有眼無珠啊……
昔日的種種,像是一幅幅會動的畫卷似的,慢慢地展開在她眼前。
小時候的她,年幼不懂事,和其他小姐出去的時候,時常招人諷刺。
她們說,「這不是夜叉的孩子嗎?」
晏綺寧那會聽不懂,卻也有些難受。
漸漸的,她明白了她們厭惡什麼。
她們,說的是她的父親。
這種厭惡,本不該屬於她,可卻也因為她們的嘲諷,漸漸的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她和晏錦親自看過父親的容顏後,她對晏季常的厭惡,上升到了頂點。
怎麼會有如此醜陋、面目猙獰的東西。
她猶豫不決的時,看見晏三爺帶著晏惠卿出去遊玩。
有人誇晏惠卿,她們說,「你爹爹可真好看!」晏惠卿笑了起來,十分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