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小東西,看著無害,但是實際上,連沈蒼蒼養的那些毒蛇,在見到這兩隻海東青的時候,就好似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紛紛像是逃命一般,迅速地躲避了起來。
而且,不止是沈蒼蒼養的毒蛇……
連軍營裡那幾匹野性難馴的馬匹,在看到沈硯山帶著海東青出現的時候,它們再也不似往日那般烈性難馴。
晏安之將匕首放在眼前晃了晃,冷冷地笑著,「王媽媽你方才說什麼?」
王媽媽身邊的婆子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哭了起來,跪著挪到晏安之身邊,大喊道,「安之少爺,你就饒了老奴吧,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的,老奴不是故意在羅先生的藥裡放東西的!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饒了老奴吧!」
「哦?奉命?」晏安之挑了挑眉,又繼續問,「奉了誰的命?」
王媽媽剛想要訓斥身邊的婆子,便聽見那個人已經說了出來,「是四小姐!四小姐!」
「曾媽媽,你怎麼可以汙衊四小姐?」王媽媽氣的一雙眼都瞪圓了,她哆嗦著身子,「你瘋了嗎?」
曾媽媽滿臉淚水的看著王媽媽,「王歲英你想要忠心四小姐,何必帶著我們一起下地獄?我不要……我家裡還有老母親,我還有孩子……」
說到這裡曾媽媽站了起來,然後在袖口裡慌忙的找東西。
最後,她從袖口裡將錢袋拿了出來,狠狠地丟到王媽媽身上,砸到了王媽媽的眼,「我不要你的銀子了!你回去告訴紀媽媽,她和你一起做這件事情,就不怕遭受報應嗎?」
曾媽媽說的義正言辭,似乎這件事情,她是最無辜的人一般。
晏安之看著曾媽媽和王媽媽反目之後,神色依舊淡淡地。
至於紀媽媽,他當然知道。
紀媽媽是三叔的人,如今在西院裡做事!紀媽媽這段日子一直很安分,她的行蹤也很固定,每一日都規規矩矩地在二太太身邊伺候。
可是……
看起來安分的人,實際上卻不是很安分。
前幾日,晏安之還聽晏錦無意提起,說紀媽媽和青山在東院見面。之後,晏錦還讓他去查青山的行蹤。
但是,他並沒有太大的收穫,只是查到了紀媽媽和青山,似乎有染……
紀媽媽的丈夫青竹去世的很早,如今她已是孀婦,也並未再嫁。會和晏家的侍衛有染,也是極正常的事情!
畢竟,青山和青竹都是晏家的侍衛,而且他們的身形十分的相似……若是不注意看他們的長相,會發現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所以,紀媽媽會把感情託付在尚未成親的青山身上,也不是一件太意外的事情。
只是,紀媽媽和青山的事情,也不知紀媽媽的兒子,青文是否知曉……
此時,王媽媽看了一眼神色不改的晏安之,依舊咬了咬牙說,「安之少爺,曾媽媽冤枉老奴了!老奴沒有幫四小姐做事,老奴也並未在羅先生的藥裡放其他的東西……一切都是因為曾媽媽想陷害老奴!」
「瘋子,王歲英你個瘋子,你真的想讓我們給你陪葬嗎?」曾媽媽氣的跺腳,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晏安之,在晏安之的身前跪下,舉起右手道,「安之少爺,老奴發誓,老奴拿家裡所有人的性命發誓,老奴方才說的,都是真的。若是老奴有半句虛言,便不得好死……你要信老奴啊!」
此時,屋內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而本來製造這場混亂的晏安之,卻像是一個局外人。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嗤笑了一聲。
晏安之將匕首放進刀鞘之中,輕聲地說了一句,「天有些涼了,真凍!」
這個時候香復從屋外走了進來,拿著一件披風給晏安之披上後,才勸道,「夜深了,安之少爺,你快回去吧!再晚,四爺要擔心你了!」
「嗯!」晏安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而這件披風,並不是他的。
約摸是晏錦怕凍著了他,特意讓人送來的。
月白色的披風沒有一絲花紋,白皙如雪!晏安之喜歡這乾淨的顏色,因為這個顏色……很像孝服。
他將匕首放回袖口裡後,才悠悠地說,「夜深了,各位媽媽也早些回去吧!」
晏安之說完之後,便從屋內走了出去,留下了面面相覷的王媽媽和曾媽媽!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方才恨不得殺了她們的晏安之,會如此的平靜地讓她們早些回去歇息。似乎,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殺害了羅十二一樣。
晏安之的行為,讓她們捉摸不透!
跟在晏安之身邊的香復,在走了幾步後,又頓下腳步看了一眼屋內。
她想了一會,才返回屋子裡,走到一邊的桌上,將一隻已經禿了一些毛的狼毫筆拿起,轉身便朝著屋外走去。
她的動作隨意,似乎只是想過來拿一件東西。
晏安之沒有等香復,而在他剛要離開西院的時候,香復從身後追了上來。
「安之少爺……」香復喚住了晏安之,然後滿頭大汗的看著晏安之,將手抬起,露出那隻狼毫筆,「羅先生很喜歡這隻筆,一直都留在身邊!就算壞了,也沒扔掉……」
羅十二沒了,能陪晏安之的,或許就只有一個冰冷的物件。
其實,在香復的懷裡,也揣著一個類似的東西。
那是她小的時候,哥哥親手雕刻的一個木偶。
哥哥說,這是按照母親的樣子刻出來的。
可惜,母親去世的時候,她的年歲尚小,所以根本不記得母親的樣子!香復記得那會,她看著哥哥刻著的木偶,撅著嘴十分嫌棄地說哥哥的手藝太差,所以這個木偶才會顯得如此的醜陋。
那時,哥哥經常被她氣的跳腳,然後轉身不再搭理她,有時更是信誓旦旦地說,要和她‘絕交’!
可每次到了最後,他們鬧矛盾不到一個時辰,哥哥便又會來哄她開心,送她喜歡的東西給她。
再後來,等哥哥和父親不再了,她身邊能留下的,便只有這些了……
晏安之看著香復,半響後才從香復的手裡接過狼毫筆,輕聲道,「多謝!」
「奴婢的命是您救的,您又何必跟奴婢說謝字?這不是折煞奴婢了嗎?」香復皺著眉頭,看著晏安之認真地說,「安之少爺,方才小姐說不能放過這幾個人!可您……為何,不責罰她們,明明是她們殺了羅先生呀!」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