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錦順著晏安之的目光望去,只見晏四爺此時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
此時的晏四爺,哪裡還有平日裡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儘管晏四爺只是重複了那些過去。
可晏錦依舊能感受到……
四叔當年是多麼的喜歡那個女子。
喜歡到,這輩子都不願意再娶,而心裡更是不願意再容納別的女子。
晏四爺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後,他才無奈地說,「我一心只想找回你,所以似乎忘記了……我殺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公公!」
莊成文的確是因他而死!
所以,在後來羅依蝶再次趕來涼州的時候,聽聞了莊成聞的死訊後,整個人像是崩潰了一般。
在那個時候,晏四爺才想起……
他殺掉的,不僅僅是奪走了他一切,卻沒有好好珍惜的莊成文。而那個人,還是羅依蝶深**的丈夫,晏安之的父親……
命運像是在和他開玩笑一般,將他慢慢地推入了絕境。
周圍的人都以為晉南王敗了,連羅依蝶也這樣認為。
而其實那時,他還未找到晉南王殘留的部隊。所以,也未曾從晉南王的手裡,將晏安之救回來。
晉南王藏的太好,他想要找這個人,太難找了。
晏季晟想跟羅依蝶解釋,可羅依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羅依蝶在那一刻像是瘋了一般,一個失去了心**的丈夫和骨肉的女子,雙眼無神的看著他,半響後才喃喃地說。「晏季晟,你當真是自私啊!我那麼相信你,可你呢?你從來沒有在乎過任何一個人吧?任何……一個!」
羅依蝶的話,讓晏季晟徹底的崩潰了。
他做了那麼多,都是為了這個女人,可在這個女人訓斥他的時候,他卻一句話都不能反駁。
他不知該如何反駁……
一廂情願。永遠都是個悲傷的詞語。
他一廂情願的**著羅依蝶。將羅依蝶當做生命一般,**了很多很多年。他一廂情願的認為,莊成文是**羅依蝶的。更認為莊成文會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一廂情願的認為,他的一生會默默的守護羅依蝶,平平淡淡的過下去!
到了最後,他甚至還在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能找回羅依蝶的孩子,最後讓羅依蝶幸福的活著。
可這些。都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會感謝他。
羅依蝶從不知道他對她的**情,而莊成文臨死的時候,死不瞑目的眼神里。滿滿地的絕望,像是對他的憎恨一般。
沒有人會理解他的做法,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做法。
在那一刻。上蒼像是給了他極大的懲罰一般。
羅依蝶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
羅家被毀,丈夫和婆家被滅,孩子也沒了……
一個失去了所有的女子,生無可戀。
「你母親讓我帶她去看你父親的屍首!」晏季晟垂眸,嗓音顫抖的厲害,「我以為,她想明白了,會好好的活著,便帶她去了。可我太愚蠢了,因為……我心裡毀掉了涼州的敵人,是她的丈夫!」
晏季晟將頭埋在雙手裡,有些崩潰,「為了振奮軍心,你父親的屍首被懸掛在涼州城門上。你母親見了……受了不刺激,最後拿了我的劍,自刎了!」
這件事情過去了許多年,可每一次想起來,都像是剛發生在他面前的事情一樣。
羅依蝶看著丈夫的時候掛在城牆上,眼裡全是滿滿的絕望!或許在她的眼裡,從未有什麼國家大義的存在,她想要的,只是丈夫和孩子的安穩,至於其他,從未在她的腦海裡存在過。
她哭的厲害,卻又無能為力。
丈夫是叛賊,而她也做不到幫丈夫任何事情……
羅依蝶喃喃地說,「黃泉路上,你們冷不冷?有沒有人陪你們說話?文哥,安兒,等等我……」
她說完之後,行動敏捷的衝到了離她最近的晏季晟身邊,然後從晏季晟的手裡拿過長劍,飛快的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羅依蝶的血濺在了晏四爺的手上,她在臨死的那一刻,眼裡的憤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晏四爺想到這裡,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右手,似乎從前滾燙的熱血,依舊炙熱,「我若是不帶她去見你父親的屍首,是不是,她還會活著?」
只是這個問題,再也沒有人能回答他了。
晏四爺當時像是一個木偶一般,跪在了地上。
他做的一切,都是想保護這個女人。
可到了最後,卻是他活活的逼死了她……
誰也不知道,那種心被掏空的感覺,痛入骨髓……如晏安之說的那般,有的時候,活著也是一種折磨。
直到後來,沈七爺從晉南王的手裡,將晏安之找了回來。
沈七爺看著晏四爺,神色也有些自責,「這……約摸就是安兒了!」
晏四爺在聽了沈七爺的話後,從沈七爺的手裡接過孩子。襁褓裡的孩子,明顯失血過多,而小腿更是有些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