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如此打臉

重大夫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半響後才道,「大太太的身子……」

極差。

明明眼前這個女子尚不足三十,可她脈象卻像是一個常年多病的老人。

他從前聽人說起,虞家兩位千金容貌出眾,更是虞家老太爺的掌上明珠。

可若是虞老太爺知道,他視若明珠的女兒,落得如今這個下場,怕是會後悔當年的決定吧。

重大夫將藥箱收起來,慢慢地站了起來道,「讓其他人退下吧!」

晏錦微微頷首,轉身吩咐,「輕寒,帶人出去!」

輕寒抬起頭,怔了一怔,才領著下人退了出去。

屋內,很快便剩下晏季常和晏錦,還有站在不遠處的重大夫。

屋外一陣風吹來,那些攜著冰塊涼意空氣,也被吹進了屋內。

涼涼地,十分溼潤。

重大夫走到晏季常的身前,皺著眉頭又道,「大太太的身子,很不好。她幼年的病留下了病根,這幾年又憂思過度,脈象十分的不平穩。若是大太太再不放寬心,怕是……」

重大夫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然後看著檀木攢海棠花圍拔步床上躺著的女子,又道,「怕是撐不了幾年了!」

他話音剛落,晏錦便抽了一口冷氣。

她一直都知道母親心事重,卻不想已經成這樣了。

「這次,有人故意在大太太的藥裡放了夏枯草、草決明、石斛等性寒的藥材,讓大太太舊疾復發!」重大夫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是我再晚來幾日,大太太怕是……」

重大夫說到這裡,又窺了一眼晏錦,便不再說下去。

晏季常聽了之後,藏再袖口裡的手,緊緊握住,「重大夫,這幾日要麻煩你了!」

「沒什麼好麻煩的,我也是受人之託!」重大夫打量了一眼晏季常,最後目光落在他的面部上,又道,「晏大人可有想過,要治好你這張臉!」

重大夫說的極平淡,像是在問晏季常,要不要喝水一樣。

可這句話,卻讓晏錦瞪圓了雙眼。

從前,十三先生也說過,父親的臉其實可以治癒。

只是,過程比較漫長、疼痛而已。

換臉這種事情,一般的大夫都不敢用藥,無數次的蛻皮之後,才能有一張看似完美無缺的臉。但是,若在蛻皮的過程中,稍微出一點差錯,那麼便會毀容,甚至比之前更醜陋。

據說前精絕有一位妃子,在陪精絕城主狩獵的時候,為了保護城主被猛獸咬傷了胳膊。之後,她的胳膊便開始腐爛。周圍人都以為這位妃子,會丟掉胳膊,變成一個廢人。結果,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位雲遊的大夫,不止治好了這位妃子的胳膊,而且還讓她的胳膊,沒有留下一點傷痕。

這讓不少人,都連連稱絕。

而這位妃子,便是子衿公主的生母。

晏錦這段日子總是時不時的,聽人說起這位傳奇的公主,所以便忍不住去多看了一些關於子衿公主的書。果真如世人說的那般,前精絕滅亡的時候,人們最記掛的,便是這位公主的去向。

有人說她逃出來了,也有人說她早就死了。

可真相到底如何,誰也不知道。

子衿公主的事情,成為了難解的謎題。

晏錦思慮了一會,才慢慢地轉眸看著父親。

誰知,晏季常只是皺眉道,「多謝重大夫好意,只是,不必勞煩重大夫了。這幾日,內人的病,就得讓你多費心了!」

重大夫只是冷冷一笑,然後又道,「我是大夫,治病是我的本分。但是這宅子裡嘛……陰風陣陣的!晏大人,還得多看著點了!我能治病,但是我防不了小人!」

說完之後,重大夫便背起藥箱,問站在不遠處的晏錦,「我住哪裡?」

重大夫口氣不善,晏季常也並不生氣。

因為,重大夫說的都是真事。

一個男人,護不住妻兒,又有什麼資格反駁別人的指責!

如今,有人敢在妻子的藥裡放東西,來日,便有人敢在他和孩子的膳食裡下毒藥。

晏錦微微一怔,趕緊看了一眼尚在病中的母親,又咬了咬唇才說,「重大夫,請跟我來!」

重大夫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

他甚至,連個藥方都沒有留下。

晏錦領著重大夫剛走到屋外,便遠遠地看見一個女子走了過來。

不遠處的輕寒,阻止了女子進院子裡來,「季姨娘,太太尚在病中,不方便見您!」

「我是來給太太侍疾的……」季姨娘說的不緊不慢,神色裡卻帶了幾分焦急,「勞煩你幫我通傳一聲!」

輕寒一雙秀氣的眉,緊緊地皺成一團,「太太歇息了!」若是從前,季姨娘在聽見這句話後,肯定會拔腿就離開。可今兒卻出奇了,季姨娘依舊站在院外,不願意離開,似乎當真是想見小虞氏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