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她的親事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晏錦方才在書上瞧見這句詩的時候,先注意到的便是書上的墨跡。

已經幹了的墨跡幾乎要將‘莊生’二字徹底的掩蓋。但是憑藉後面的句子,晏錦依舊能猜出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

莊生,莊生——

她當時沒有多想。

因為,她從前看書的時候,也經常會把墨汁滴到書籍上。

為此,她沒少被先生責備。

晏錦緊緊的握著手裡的信函,然後冷冷的抽了一口氣。

在她手裡的信函上,寫著九個人的名字……

好巧不巧,其中有一個人,便叫莊生。

晏錦知道,這個世上沒有如此巧合之事。這個人明顯是在提醒她,若要繼續查探下去,該查的人,便是這個叫莊生的……

可這詩集,到底是沈蒼蒼送來的,還是沈硯山?

他們,真的值得自己去信任嗎?

晏錦揉了揉眉心,又再次看了一眼信函上的名字。除了莊生這個姓名外,還有一個姓秦的人……而今日晏聞鵲做的事情,卻也像是在提醒她,這個姓秦的人,才是最可疑的。

沈家和晏聞鵲比起來,晏錦更願意去相信沈家的人。

晏聞鵲年紀太小了,很容易在不經意間,成為被人的棋子。一顆,用來誤導她的棋子。

晏錦琢磨了一會,才慢慢地握著信函,走到了書桌邊上。

她提起筆在‘莊生’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姓秦的人後面添了一個字:躲。

晏錦不敢肯定晏聞鵲今日是有意還是無意。畢竟晏聞鵲的話,她只要派人一查,便能查出真假。

晏聞鵲將那個秦掌櫃的鋪面在哪裡都告訴了她,若打聽一下,便知道這位秦掌櫃經營了那個鋪面多久。

這種事情。不可能造假。

若是造假的話,那麼便是這個佈局的人,在很久以前便開始將局設下,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深的城府,讓晏錦不禁打了一個戰慄。

這個人,到底是誰……

是二叔?還是三叔?又或者。是西府的人……

在他們的眼裡,一個侯位,竟比自己的兄弟性命更來的重要。

「香復,進來。」晏錦將香復喚了進來,又將信函交到了香復的手裡。「你現在,將這封信給安之送過去。」

香復點了點頭,「奴婢馬上就去。」

晏錦瞧著香復的背影消失了之後,又皺著眉頭瞧了瞧桌上的青梅糕。

秦掌櫃這邊的線索,既然有人希望她查下去,她便不要辜負這個人的‘好意’。

這個人希望自己去找秦掌櫃買東西,晏錦便讓人去買就好了。

做一個傻子,其實也不錯。

她故作糊塗。像一個‘棋子’一樣被人擺佈。這樣的話,這個人便不會發現,她其實發現了顧家那邊的事情。更不會知道她已經讓晏安之去查莊生了。

只要那個人放鬆了警惕,晏錦便可以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畢竟,她要為晏安之留更多的空間。

晏錦想好之後,又讓竇媽媽將趙管事找來。

晏錦將秦掌櫃鋪子的位子告訴了趙管事,讓他去秦掌櫃的鋪子裡買些青梅和酸橘回來。以後,趙管事務必每個月都要固定去光顧這個鋪子。哪怕沒有酸橘和青梅,只要是酸的東西。都可以買一些回來。

趙管事聽了之後,略微有些咂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小姐喜歡吃酸的東西?」

「嗯,覺得味道不錯。」晏錦顯然不打算和趙管事說真話,而是轉移話題道,「我娘也喜歡酸的東西,我亦是。」

趙管事和竇媽媽一樣,是從虞家過來的老人,所以他們非常清楚大虞氏喜歡吃酸東西的習性。

明明酸得掉牙的點心和果子,可到了大虞氏的嘴裡,卻成了最美味的存在。

晏錦說出這句話後,趙管事便再也沒有懷疑晏錦說的是謊言。畢竟,大虞氏的事實放在哪裡,而晏錦作為大虞氏的女兒,會和生母一樣喜歡吃酸東西,也很正常。

趙管事和晏錦又說了一會話,才起身告辭,從屋裡退了出去。之後,趙管事便派了人去晏錦說的那個鋪子裡,買青梅和酸橘。

等這些事情處理完之後,晏錦發現自己身上的力氣,也被用的乾乾淨淨了。

她脫了鞋襪,然後爬到了床上,閉上了雙眼。

晏錦抱著錦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鼻翼間很快便聞見了檀木香味。

晏錦很喜歡這個味道,她聞著這熟悉的香味,很快便睡了過去。

竇媽媽進屋的時候,發現晏錦並不在軟榻上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