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蒼蒼下意識往後退後幾步,簪在她頭上的綠玉牡丹,因為她的動作過大,差點從髮髻上掉落下來。
她伸出雙手迅速的將嘴捂住,露出一雙極其無辜的模樣。
彷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出自她的口中一般。
晏錦看著沈硯山就站在離自己幾步外的地方,正冷眼的看著她們。
在背後說人是非,未免有些缺乏教養。
而且,她們還被這個人抓個正著……
晏錦想起沈蒼蒼說沈硯山十分記仇。
她便想要退後一步,畢竟她可一句沒說……
可她沒有機會,因為沈硯山的目光不移看著她,若她退步的動作過大,便有些不打自招了。
晏錦無奈之下只好乾笑了一聲,而沈硯山配合著她,也冷冷的笑了一聲,可他的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連唇角也只是微微勾了一個弧度。
沈蒼蒼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然後趕緊道,「我……我可什麼都沒說。你可別在我的藥裡放東西,我會發現的……太苦我不喝的……」
「素素,我先回去了,你吃好,玩好,多賞會花。」說完,沈蒼蒼拔腿就朝著簪花閣樓跑去。
她的動作迅速又誇張,本來簪在她頭上的綠玉牡丹,因為她劇烈的動作從她的髮髻上掉在了地上。
可沈蒼蒼此時哪裡還顧及這些,她一心想的便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連晏錦都沒帶上,便獨自一人逃之夭夭了。
晏錦的心裡的有些忐忑,畢竟沈蒼蒼的話。雖不可全信,但略可以信一半。尤其是方才沈蒼蒼逃跑的動作,驚的她差點也跟了上去。
她在心裡緩緩地吐了一口濁氣,然後福身行禮,想要開口告辭。
沈硯山比她先說話了。他的嗓音不緊不慢,「素素?你方才說,你姓晏名錦。」
晏錦微微一怔,想起沈蒼蒼跑的時候,竟將她的小名喚了出來了。而且,沈蒼蒼是從哪裡聽到的?
晏錦故作詫異。然後露出一個疏遠的笑容,「這是小名。」
沈硯山點了點頭,算是承認她的辯解。
雖然,明眼人都瞧的出來,她笑容裡帶著疏離和想離開的意味。
可沈硯山不說離開。她又怎麼好開口?
兩人就這麼一直站著,相顧無言,場面有些尷尬。
晏錦瞧了瞧周圍,發現不遠處缸裡的居然養著夏荷。因為這個時候還是春天,所以缸裡的荷花還未開放,只是綠綠的一片。
她笑著靠近水缸,像是要研究荷花一般,正想做出下一個動作。便聽到沈硯山又說話了。
「這些水沾在身上,只會溼一小塊,吹風一下便幹了。不會有失儀容。」一陣花香緩緩地吹來,只見那位眉目如畫的少年,伸出他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指著不遠處的池塘道,「若掉荷花池裡,才會真的失了儀容。你便可以跟我告辭了。」
晏錦:「……」
沈硯山說完之後,眼裡居噙著一絲淡淡的笑。
晏錦這次再也不顧及所謂的禮儀了。她直接站穩了身子道,「打擾世子賞花了。我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給沈硯山說話的機會,朝著簪花閣樓就走去。
好在,沈硯山也沒有出言阻止她。
晏錦想,這個人委實聰明了一些……從前是誰說沈家世子懶惰,能攻下精絕國,純屬運氣?
她真想告訴這些,這個人可不傻。
起碼她覺得,他不傻。
她方才無非是想借著水缸裡的水,打溼了衣裳後,便可以找藉口說儀容有失,迅速的離開那個地方。可惜,她還未做出這個動作,就被沈硯山看透徹了。
那個人太聰明,像是可以看透人心一般,著實有些可怕。
晏錦揉了揉眉心。
正如沈蒼蒼說言,她得離這個少年遠一些。
沈硯山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
只是等晏錦走後,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這個時候,從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少年,看著沈硯山望過去的方向道,「怎麼?表哥,你也想去簪花樓看美人?」
沈硯山挑眉,一本正經地的問少年,「你覺得在那邊的是美人?」
「可不是……」少年走到沈硯山身邊,壓低了嗓音道,「據說,當年名動京城的那位虞家小姐的雙生女兒,今兒來了。還有薄家那位千金,也來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硯山忽而一笑,神色間略帶些不自然,但轉瞬即逝,「晏家小姐?我沒見過,不做評論。但是這簪花樓裡的女子,若你說她們是美人的話……那麼,我只能說你眼光,‘頗高’。」
少年:「……」
愣了半響後,少年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簡直被程將軍……他的話哪裡能信啊,他說的那個女子,跟個仙女似的。我說表哥,你到底喜歡……」
「陸文禮,你確定你是要去看牡丹?」沈硯山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被稱為陸文禮的少年,立即打了個哈哈,無奈的抓了抓頭。
彼時,簪花閣樓裡,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晏錦這一去一回,眉眼裡多了幾分擔憂。
她方才拿到那張琴的時候,便知那琴不是普通的琴,而是一張上好的江南桐木古琴。據說這琴做起來的工藝十分的複雜,江南也只有蕭家能做出來。但是,蕭家已經有三十年不賣桐木古琴了……尤其是蕭家前位家主去世之後,蕭家便開始做杉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