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大爺臉色慘白,他微微翕唇,彷佛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了出來,「你自小懂事,現在居然要為一個女人,和我爭吵?她只是一個女人,而我……我可是你的親哥哥啊。」
「當年,大哥為了大嫂,不也曾說要將我趕出旋家嗎?」旋二爺眼神淡漠,微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之色,「我也是大哥的嫡親弟弟,我如今不過只是如了大哥的願。」
那時,旋二爺尚且年少,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比起旋三爺和旋四爺,他的前程更是渺茫,更像是旋家見不得光的存在。
旋大太太同旋大爺、旋二爺自小一起長大,她最後選擇了旋大爺,是因為旋大爺是長房,來日可以繼承旋家更多的家產。
對於旋大太太的選擇,旋二爺從未說過什麼。
畢竟,他的心裡一直將旋大太太視若長姐。
可是,自從旋大太太嫁進旋府之後,便一直找他的麻煩。
旋二爺一直隱忍,處處躲著旋大太太,卻不想有朝一日,旋大老爺居然當著他的面,說要將他趕出旋家……
旋二爺那時一臉錯愕……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惹的兄長如此生氣。
後來,他才知道。
因為旋大太太厭惡他,所以旋大爺才希望他離開旋家。
旋二爺沉默了很久之後,才下定決心要離開旋家。可後來卻因為旋老太太的遺命,不得再一次妥協,繼續懦弱的在旋家祖宅裡住著。
旋老太太去世後,旋二爺娶了妻子。
可是因為他命硬。雖然他在仕途上有了不錯的發展,可妻子卻一個又一個離他而去……
最後,他在望月閣拜見了當朝國師,國師笑著說,「你的緣分快到了。而且,大人,你命中有子。」
再後來,他便娶了晏聞惠。
晏聞惠和其他的女子不同,她乖巧溫順又賢惠。旋二爺每次下朝歸家的時候,都會見她在屋子內刺繡。或者坐下樹下發怔。
她是一個好妻子,他說什麼,她便會聽從。
剛開始,他以為晏聞惠喜靜,才不喜歡多出去走動。到了現在。旋二爺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多麼的可憐……
她害怕旋家的人,所以連院門都不敢踏出去。
甚至,有人在她的膳食裡放紅花這些墮胎的藥,他……一直都不知道。
旋二爺不禁想起了從前的那三位妻子,她們是不是和晏聞惠一樣,覺得住在旋家,就等於被關在牢籠之中。
受盡折磨。
旋二爺揉了揉眉心。他還記得晏聞惠在小佛堂暈闕了過去,醒來之後緊緊的撰住他的衣袂,哭著求他保護孩子的樣子。心裡便如刀割般疼痛。
他一直以為妻子是燒糊塗了……現在看來,糊塗的人原來是自己。
旋大爺氣的渾身哆嗦,半響後才道,「這家,不分。說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你居然聽從一個女人的話。提出要分家。你不要臉,我還要要呢。二弟,我都替你臊得慌!」
若是分家了。他來日又要仰仗誰。
他在官場上,沒有旋二爺吃的開。
「不分?」旋二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旋大爺一會,不屑的笑了笑,「大哥居然和我提臉面,這旋家‘最’有臉面的賭鬼,不就是你嗎?大哥,你的那些賭債應該還不起了吧?若你一開始願意同意分家,我還會看在兄弟情誼上,將西街的鋪子讓給你。現在看來,大哥是不需要這些鋪面了……」
旋二爺一開始,便想過心平氣和的來解決這件事情。
晏聞惠一再叮囑他,事情都過去了,沒必要撕破臉面。
晏聞惠替他著想,他也願意聽晏聞惠的建議。
可現在,旋二爺覺得這些人的心,其實就像是個無底洞一般,永遠也填不滿。在他們眼裡所謂的兄弟感情,無非就是利益的工具。
旋大爺都不願意顧及他們曾經的兄弟感情,他又何必去做自討苦吃的事情。
說白了,在旋大爺心中,所謂的兄弟感情,還不值幾兩銀子。
旋大爺見旋二爺這樣說,氣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當真要為那個賤/人分家?你再給我說一遍……簡直是個笑話。」
「笑話?若一定要說笑話的話,應該是大哥鬧的笑話吧?」旋二爺神色絲毫不改,依舊淡淡地說,「大哥為何會同意晏季文和旋家的這門親事?你讓淑雲嫁給季文,為的又是什麼?大哥是不是將所有人都當成是傻子?淑雲嫁入晏家,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就她那樣,還想做世子夫人?」
旋二爺說到這裡,俯低身子對旋大爺道,「別做夢了,我不會當你們的棋子,來幫你們對付晏家世子爺的。」
旋大爺氣的面紅耳赤,整個人哆嗦的厲害。
他看著旋二爺的眼神,有些猙獰,「你瘋了……沒辦法過了,分,分,分……分家。」
旋二爺看著旋大爺的模樣,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他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和大哥鬧成現在的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