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水災

她既要將郭馥留在身邊,便要對這幾個人知根知底。

或許是因為前世的原因,她對崑崙奴頗有好感。

阿噠和阿水都太小了,看著比她大不了幾歲,而且……

在晏錦的眼裡,崑崙奴似乎都長一個樣子——黑。

她根本不知,阿噠和阿水,是不是曾經救過她的人。

郭馥沉默了許久,才道,「敢問小姐,晏季常晏大人,可是令尊?」

晏錦微微一挑眉,她沒想到郭馥居然會問自己的父親。

她不禁再次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瘦弱的小姑娘。

郭馥似乎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她的眼睛幾乎的瘦的快要突出來了,那雙手更是如柴一般,似乎稍微一用力,就會輕易的折斷她的手。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姑娘,說起話來卻不亢不卑。

郭馥擔心的,不是晏錦不留下她,而是怕晏錦不留下阿噠和阿水。

「是。」晏錦摸了摸手上的鐲子,笑著問,「你是為我父親而來的?」

郭馥沒有隱瞞,點頭,「小姐既能猜到我是寧州人,便應該知寧州和原州兩地雖有距離,但是……寧州因為接近港口,對於朝廷而言,寧州更為重要,而在寧州駐守的大人,責任也就更大。」

郭馥的話,讓晏錦不禁想起景泰十五年。

原州、寧州、洛州等地漲大水……

她不禁眉頭一皺。又道,「你的意思是?」

郭馥欲言又止,她瞧了瞧晏錦身邊的人。不再繼續說下去。

晏錦明白郭馥在害怕什麼,這件事情關係到父親。晏錦想了想,便對郭馥道,「他們都是我的人,你可以放心。

晏安之露出訝色,忍不住窺了一眼晏錦。

郭馥見晏錦這樣說,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小姐這幾年應該同晏大人書信來往很少,所以沒有發現晏大人到底在何地。但是小姐若是注意到晏大人給你帶回來的東西里。便會發現有一株紅色的珊瑚。」

「珊瑚?」晏錦想起父親給她送來的兩箱東西里,的確有那麼一株紅色的珊瑚。

因為是父親送給她的禮物,她反而捨不得擺放出來。當時,她吩咐竇媽媽將珊瑚放在倉庫之中。等要觀賞的時候,才會拿出來把玩。

珊瑚……

晏錦想了一會,才明白郭馥話中的意思。

原州的珊瑚遠不如寧州的珊瑚好,而且寧州的水產和珊瑚,都是出了名的拔尖。

她的父親,從不會送太差的東西給她們。

所以,父親這次買給她的珊瑚,其實是從寧州買回的……

但是父親行程匆忙,又怎麼可能去寧州?這種事情。父親也絕對不會讓他人來辦。

唯一的解釋,便是父親曾在寧州住過一段時間。

可父親,明明是原州的官員。

晏錦過了一會。才皺著眉頭斟酌道,「我父親若在寧州,又同你有何關係?」

「家父曾說……我們……」說到這裡,郭馥顯得有些猶豫,半響才低頭道,「家父說。郭家是郭璞的後人,郭家的根就應該在黃河周圍。所以這些年來。我同父親還有哥哥,一直住在寧州,沒有離開。後來,家父遇見了晏大人,得到晏大人的賞識,晏大人會帶著家父一起商討治水的事情。直到一年前……」

郭馥眼裡有些哀傷,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一年前,寧州水庫出了些事,家父為了護我,便去了……哥哥,也不見了。而晏大人將我從水庫裡帶了出來,他的腿……是因我而受傷的。」

郭馥再也忍不住了,這些悲傷的事情,足以將她徹底的擊誇。

她捂住眼,不敢讓晏錦看見她的眼淚。

就在一年前,父親和哥哥還高興的跟她說,晏大人賞識他們,邀他們一起商討治水的事情。父親說起這些話的時候,顯得神采飛揚。

她那時總是嘟著嘴,十分的不高興。

父親和哥哥早出晚歸,雖然每次都會帶不少的銀子回來,但是她更希望他們能多陪陪她。

郭馥知道,父親和哥哥都是一樣的性子,雖然學識淵博,卻不善言語。這麼多年,唯有晏大人願意信任他們,這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賞賜。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自私,讓父親和哥哥不高興。

於是,那段日子再寂寞,她都是獨自一個人扛著。

直到有一天,父親和哥哥無意提起關於水庫的事情,她當時聽了很好奇。之後,她也跟父親提起,自己想去水庫瞧瞧,但是父親都婉拒了。

父親說,那是水庫,是掌握寧州百姓性命的地方,他不能隨意將她帶進去。

郭馥很傷心,不再和父親說話。

郭家人對天文地理,都十分的有興趣,她雖是女兒之身,但也不例外。她小的時候,因為找對了一個泉眼的位子,父親高興的說她聰明,而哥哥在一邊更是笑的樂開了花。

晏大人很忙,總是奔波在原州和寧州兩地,而寧州當地的洛大人,卻整日遊手好閒。

沒有人敢說這位洛大人的不是,因為洛大人的父親,是薄太后的遠房親戚。薄家……沒有人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