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他已定親

晏安之微微翕唇,剛到了嘴邊的話,又不得不嚥了下去。

他方才想說,其實蘇行容也不差……

至少,蘇行容在蘇家那群少爺裡,是最拔尖的。

可春卉的話,好比給了他一個耳光,讓他頓時清醒了。

他突然明白了,為何方才晏錦同他講,想要識人,必定不能眼孔淺顯。

晏錦倒是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依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問道,「嗯?他們在哪裡?」

春卉微微一怔,伸出手指著屋外道,「竇媽媽在玉堂館外跪著呢。」

晏錦點了點頭,從軟榻上起身後,又讓春卉將自己那件白底綠萼梅披風取來,穿好之後便朝著玉堂館外走去。

晏安之瞧見晏錦鎮定的樣子,便知方才晏錦為何.沒有問春卉,竇媽媽到底是怎麼得罪蘇大公子的。

蘇行容想要找她們的麻煩,隨隨便便找個藉口便好。因為,晏家想要巴結蘇家,所以只要蘇行容不做的太過分,晏老太爺和晏老太太,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完全沒有發生來對待。

但晏安之完全想不透,蘇行容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為何還要玩這些小孩子的把戲。像是在和誰賭氣一樣,十足的幼稚。

他雖然想不明白,但是還是跟在晏錦身後,陪著晏錦朝著院外走去。

玉堂館裡種了不少白玉蘭樹,周圍的景色佈置的十分別致。因為小虞氏著手添了不少東西進來,玉堂館內瞧著竟比其他院子,奢華不少。

晏錦走的極慢,頗為照顧晏安之。等走到玉堂館院外的時候,便瞧見竇媽媽跪在地上,垂著眼。

蘇行容依在傍邊的玉蘭樹上,姿勢慵懶。他的手裡把玩著一串琉璃珠做成的手鍊。目光如融融春水,不似平日裡那般強勢,整個人瞧著姿容挺拔。

此時他似乎瞧見晏錦走了過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眼前的人。等他看到晏安之的時候,目光一變,剛才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來。

「我還以為,大小姐會繼續避而不見呢。」蘇行容的言語裡,帶了幾分得意,「你身子可好些了?」

晏錦沉靜地眸子裡。依舊是平淡的神色,「蘇公子既知我在病中,又何苦再為難我呢?」

「我可沒有為難你,我答應過你,不會做為難你的事情。但是……」蘇行容將手裡的珠子握緊,笑容有些冷,「今夜我就要歸家了,臨行之前,想同大小姐辭行。這也叫為難嗎?」

晏錦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再說話。

在她的眼裡,這個的確就算為難。

五日後便是除夕,蘇行容這個時候要離開晏家回蘇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為何蘇行容走之前,偏偏要跑來跟她辭行。

晏錦越來越想不透,這個人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從前。他便問自己可否記得他,她想了許久,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未在年幼的記憶裡,找到這個人。

那麼,是否是蘇行容記錯了人?

蘇行容見晏錦不說話,神色間有些疑惑,「你在害怕?你怕我?」

「怎麼會。」晏錦搖頭,淡淡一笑。

蘇行容愈發不解晏錦為何一直要避著他,他垂眸瞧了瞧手上的珠子,認真地說,「年後我會去刑部任職。不過,以後外面說我的那些事情,你不用信,我其實……」

說到這裡,蘇行容又無奈的笑了起來,「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反正也聽不懂。」

「你拿著……」蘇行容將手裡的琉璃珠子遞給晏錦,「這件首飾很適合你。」

晏錦的心裡頓時有些發毛,她退後一步,搖頭。

她不喜歡蘇行容身上的那種侵略者的氣息,更不喜歡蘇行容與生俱來的邪氣。雖然眼前這個人,臉上還未褪去稚嫩,給人的感覺還不是很明顯。

但是幾年之後,蘇行容的名字,會讓朝堂上的大臣,都聞之生懼。

蘇行容理直氣壯的問晏錦,「為什麼不要?難道因為我定親了,你便認為我失言了嗎?」

晏錦聽了之後,有些愣住。

蘇行容定親了?

她居然不知道這件事情。

前世,她亦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晏老太太說要讓她給蘇行容做妾時,一臉慈祥的勸她的話。

「那個人都不在了,你又害怕什麼?你若生下孩子,也是蘇家的庶長子。」

那時的她一心想著要逃避這門親事,哪裡會知道晏老太太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她從未想過要給人做妾,更沒有想過要同蘇行容在一起……

晏錦將心裡的疑惑按捺下去,試著同蘇行容講理,「蘇公子你既已定親,便知男女有別。所以,請恕我不能收下你的東西。」

「你果然是在意這件事情,你果然是在怪我失言……」蘇行容抿了抿唇,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的乾乾淨淨。

過了半響他才嘆了一口氣,又不滿的瞧了一會晏錦,才低聲說,「罷了,我不為難你。」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