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緊迫,晏綺寧又一直苦苦哀求,所以小虞氏便安排她和晏綺寧一直離開晏家。
她同晏綺寧上了馬車的時候,晏季常顯然有些愣住。不過很快,他便駕著馬車朝著京城外駛去。
晏錦也不知,那夜她們為何會走的那麼順利。
沒有晏家的人的阻攔,亦沒有朝廷官兵發現異常。
等出了京城不足一里地後,晏綺寧便喊頭疼,晏錦嚇壞了,她趕緊對駕著馬車的父親說,「爹爹,阿寧頭疼。」
「先忍著。」因為雨水的原因,晏季常的嗓音傳過來,便小了許多。
晏綺寧聽了,卻不依不饒,非要讓晏季常停下馬車。
終於,馬車還是停了下來。
晏綺寧從馬車內出去,抬起頭看著周圍黑漆漆的天空,還有頭頂上的大雨,猶豫地問,「爹,我們真的要走了嗎?」
「嗯。」晏季常笑著說,「要走了,乖,等到了地,爹爹就給你找大夫。」
結果,晏季常的話還未說完,周圍便不知道從哪裡串出來一群黑衣人,他們手裡提著明晃晃的長劍和大刀,嚇的晏季常立即揮動馬鞭,想要離開原地。
可是想要離開,哪裡有那麼容易。
黑衣人們明顯是衝著他而來的,晏季常不得不便從腰間取出長劍,和這些人打鬥起來。
這是晏錦第一次,看到父親用劍。
而黑衣服人太多了,他們的人數在夜色裡,顯得密密麻麻。
「爹……」晏綺寧不知為何喊了一聲,晏季常一分心,左手便被人用長劍刺穿,而另一個黑衣人,揮動手裡的大刀,便狠狠地砍了下去。
左手,瞬間便脫離了晏季常的肩膀,血流了一地。
晏錦再也忍不住了,她從馬車內爬了出來,跑到了父親的身前,跪在那些人的地上,哭著喊道,「求求你們,別殺我爹爹,我跟你們回去,我願意嫁,我願意嫁……」
可是這些人,怎麼會聽她的話。
他們依舊招招致命,卻不傷她,而是朝著晏季常去。
「我求你們了,別殺我爹爹,我錯了……蘇少爺我錯了,我願意給你做妾,別殺我爹爹,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自小性子驕傲又跋扈,這一刻卻跪在這些人面前,求他們放過自己的父親。
她哭的厲害,可他們卻不以為然。
最後,晏綺寧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黑衣人想要動手,卻被晏季常攔住。
長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晏季常癱軟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爹爹。」晏錦此時哪裡還有心情去管晏綺寧,而是趕緊走到晏季常身邊,「爹爹我錯了,爹爹……我錯了,你別離開我。」
晏錦用手握住晏季常的胸口,可是血液卻依舊流失的厲害。
「素素,可哭。」晏季常伸出手,撫摸著晏錦的眼,「你聽,你母親在說話,琴聲……琴……」
那一晚,她的父親,在她的懷中嚥了氣。
死不瞑目。
之後,她無能為力的看著那群人斬下父親的頭顱,讓他屍首分離。
那時,她萬念俱灰,心裡唯一的想法,便是要嫁入蘇家,親手殺了蘇行容。
可是後來,她被送回晏家之後,晏老太爺卻已經被從天牢裡放了出來,蘇家的人也未曾再提起過這門親事,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黃河貪汙一案,查到最後,所有的罪名都丟給了晏季常。因為他畏罪潛逃,在京郊不幸遇見了土匪,最後被屍首分離,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當初鬧的那麼轟轟烈烈的案子,最後卻這樣草草收場。
誰也沒有懷疑過這個結果,誰也未……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她在祖母的院子裡又見到了蘇行容。
那時,他滿臉疲憊的看著她,「素素,你恨我?」
晏錦看著那個人,將頭上的簪子拔下,轉身就刺了過去。
蘇行容握住了她的手,笑的邪氣,「你果然恨我。我本放想過你,可是你瞧瞧,素素,你是不放過我。還有,你的父親不是我殺的,我不會殺他,儘管我討厭他,可他畢竟是我的岳丈。」
「我也是做了他們的棋子,而你的父親亦是棋子。」蘇行容搖頭,「三年,等你孝期到了,我再來娶你。」
蘇行容說完便推開她,離開了那個院子。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蘇行容。
後來她也聽十三先生說過,蘇行容做的事情越來越出奇,也越來越惡毒。
之後,便沒有之後了。
時過境遷,當蘇行容再一次站在她的面前的時候,他的五官依舊俊美,笑容依舊邪氣,連身上那股高傲的態度,也從未變過。
可她,卻不想和那個人再有半分聯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