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丫頭,怎就那麼喜歡那對鳥兒。」小虞氏眼裡噙著溫和的笑,她的心情頗好。對於小虞氏而言,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像是一場美好的夢境一樣。
她捨不得從這夢境裡醒來,所以每日清晨,她都會拍打自己的臉頰。
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做夢。
小虞氏想著,笑的更開心了。
晏錦見小虞氏笑,心情也略好了一些,「自然喜歡,這可是爹爹送我的禮物。母親,我聽竇媽媽說,外祖父也養了一對鳥兒。」
小虞氏聽了,秀眉微挑,然後搖頭,「那可不是鳥兒,是鷹。」
晏錦聽了,露出錯愕的神色,「鷹?」
她從來不知道,她的外祖父居然養了一對鷹。
鷹這種東西,極難馴養。她記憶中的外祖父,經常吊兒郎當,有些為老不尊的樣子,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馴服一對老鷹。
小虞氏摸了摸她的頭,以為晏錦好奇,便解釋,「一對金雕,長的很大,但是也很乖巧。」
「金雕?」小虞氏說的漫不經心的語氣,讓晏錦瞪圓了雙眼。
在眾多的鷹類中,海東青是最珍貴的存在。
但是若說體型,最大的莫過於金雕。
晏錦也只是前幾日,無意聽春卉說起,沈家世子爺養了一對海東青後,對老鷹有了興趣。她翻閱了不少書籍,記下了不少老鷹的名字。
金雕,也是其中的一種。
小虞氏點頭,耐心地說,「雖然長的大了一些,但是卻很溫順。你母親從前也很喜歡它們,帶你去看看也好。」
「嗯。」晏錦應了下來。
小虞氏在她和晏綺寧的面前,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提起大虞氏。似乎是害怕她們,會忘記大虞氏一樣。
晏錦從不覺得自己會忘記生母。
小虞氏同晏錦又說了話,將晏錦送到玉堂館後,才轉身離去。
等小虞氏一走,晏錦臉上的笑,便消失的乾乾淨淨。
她讓春卉守在院外,不許外人進屋。
春卉以為她乏了,便點頭退了出去。
晏錦走到床上,將錦被掀起,脫掉鞋襪之後,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窩之中。
被子中黑漆漆的,鼻翼間依稀可以聞見淡淡的檀木香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身子縮成了一團。
很快,錦被中便鼓起一個圓圓的大疙瘩。
晏錦瞧不見這些,思緒卻飄的很遠了。
方才,站在晏寧裕身邊的蘇七,她早已沒有記憶了。可是,站在晏寧裕身後那位容貌清秀的少年,卻讓她記憶深刻。
蘇家長子蘇行容,是她命裡最大的劫難。
她曾聽人說起過,有些人不能相見,若是相見便會造成對方的不幸。原本,她是不相信這些的,可是後來,她遇見了蘇行容後,卻不得不相信那些話。
前世,她忘記她曾在何時見蘇行容了。
她記得最清的一次,是在她腿腳好了之後,晏綺寧帶她去賞花燈。結果,卻遇見了蘇家的小姐,晏綺寧和蘇家的小姐攀談起來。
而那個站在人群裡蘇行容,卻瞧了她許久。
晏錦當時下意識便將手放在臉上,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
可是,蘇行容卻是淡淡的笑了笑,本來儒雅的他,笑的有些邪氣,「素素,你的棋藝可有進步?」
晏錦當時怔住,卻不知如何回答。
這個人,怎麼知道她的乳名。
蘇行容見她許久不說話,眉頭微蹙,「怎麼?不記得了?」
晏錦沒有說話,只是退後一些。卻見蘇行容走上前,有些不快,繼續道,「真的不記得了?」
因為蘇行容過分的動作,晏綺寧終於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她趕緊和蘇家的小姐辭行,帶著晏錦就離開了那個地方。
之後,晏綺寧鄭重其事的告訴晏錦,「長姐,你可要離他遠一些,他很可怕。」
這京城之中,誰又不知道蘇行容是個可怕的人。
他是蘇家眾多少爺中最聰明的一位,所以當今太后對他很是寵愛,連帶賢妃也因此得到太后的喜愛。誰也不知道,太后為何如此的欣賞蘇行容,甚至想將公主許配給他。
他們唯一知道的,便是蘇行容處事的陰毒。
蘇行容曾在刑部呆過一段日子,刑部中不少的囚犯,因為蘇行容的到來,受盡了苦頭。有人說蘇行容像是一個惡鬼,在他手裡受過刑罰的犯人,再厲害鐵骨錚錚的漢子,也為低頭吐出供詞。
誰也不知道蘇行容是怎麼處置這些犯人的,但是他們唯一知道的,便是蘇行容不會讓犯人們輕易死去。
他會讓那些人,生不如死。
晏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遇見了蘇行容之後,蘇行容給她帶來的影響,的確讓她生不如死,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