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剝奪

她又不禁想到了前世,晏綺寧害死父親的時候,小虞氏氣的打了晏綺寧耳光,大罵,「畜/生,他是你父親,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怎麼就下的了手。」是啊,那是她們的父親,拿性命維護她們的父親,晏綺寧怎麼就下的了手。

竇媽媽見晏錦不說話,便勸道,「小姐,二小姐怕是被人騙了,她還小,你不要生氣。」

「竇媽媽,她不小了。」晏錦搖頭,然後被竇媽媽扶著,慢慢地朝著玉堂館走,「做錯了事,便該受罰。」

殺了人,便該償命。

竇媽媽皺著眉頭,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晏綺寧一次又一次的傷小虞氏的心,竇媽媽又何嘗不心疼小虞氏。

顧渚紫筍……

晏綺寧到底安了什麼心,想要這樣對待小虞氏和晏季常。

虞家,從未對不起晏綺寧。

快要走到玉堂館的時候,晏錦才停下腳步,對身邊竇媽媽說,「竇媽媽,父親這幾日忙,我本不該打擾他。但是今日的事情,你也瞧見了,我擔心母親。」

晏錦的話,讓竇媽媽臉上擔憂的神色更重了。

方才小虞氏的樣子,哪裡像是沒事的樣子。

「小姐,你的意思是?」竇媽媽試探著問,「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大爺嗎?」

晏錦對著竇媽媽點了點頭,「嗯。」

晏錦話音剛落,竇媽媽便搖頭,「小姐,這可使不得……大爺他……他……」

竇媽媽說到一半,便斷了。

她自然是知道晏季常不喜歡顧渚紫筍的原因,可是晏錦還小,她不願意將這個原因告訴晏錦。

其實,小虞氏陪房,都是虞老太爺和虞老太太選了許久的人選。她們個個都知曉晏季常的喜好,更明白在什麼時候,不該提起什麼樣的話。

所以,這幾年小虞氏和晏季常從未發生過矛盾,一直和睦相處。

「我知道。」晏錦握住竇媽媽的手,安撫,「我知道父親同祖母一樣,不喜歡聽到這個茶葉的名字。但是竇媽媽,父親是母親的丈夫,他這個時候,該站在母親的身邊。」

竇媽媽聽了,整個人怔住。

這句話,居然是從一個十歲的姑娘嘴裡說出來的。

晏季常是小虞氏的丈夫,小虞氏如今很傷心。做為丈夫,晏季常應該陪在小虞氏身邊。

哪怕,這件事情會提起,晏季常最厭惡的東西。

照顧妻子,是丈夫的職責。

「去吧。」晏錦放開了竇媽媽的手,垂著眼眸,嗓音有些沙啞,「若父親生氣,便說是我讓你去的。」

晏錦不想小虞氏再傷心,儘管,這種事情她阻止不了。

但是晏錦清楚,她要讓小虞氏和父親明白,有些人已經變了,不值得去挽回。

而至於顧渚紫筍……

那是父親從未癒合的傷口,只是因為過了許多年,早已看不出痕跡而已。但是實際上,這道傷口早已血肉模糊。

竇媽媽見晏錦執著,只好點頭,「老奴先送小姐你回院子裡,再去找大爺。」

竇媽媽的話,讓晏錦安了心。

到了玉堂館後,竇媽媽吩咐了下人要好好伺候晏錦,便轉身出了院門。

因為甘藍和甘綠的事情,丫環們知道要好好的巴結晏錦,等自己來日落難了,這位小姐還會救自己。於是竇媽媽一走,她們就趕緊將廊下的九宮鳥送了進來,希望讓晏錦開心一些。

九宮鳥一見到晏錦,就如同見了親人一般,喊著,「小姐……小姐……」

晏錦揮了揮手,讓屋子內的丫鬟退下,然後看著籠子裡的九宮鳥。

「犯了錯,就該被責罰,對不對?」晏錦對著九宮鳥自言自語,「大黑,你說,對不對?」

那隻被晏錦喚作大黑的九宮鳥,居然出奇的點頭,「小姐……對……對……」

「十……十年……生死……兩……」

比大黑小一些的小黑,居然在這個時候,對著晏錦吟出了這句詩。

晏錦聽了,本來僵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十年生死兩茫茫。

生死……

小虞氏和父親還在,她做什麼,都還來得及。

晏錦想了一會,笑容又深了一些,其實今日的事情,對小虞氏和父親來講,若是能將心結開啟,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她的父母,不像是夫妻,更像熟人。

「顧渚紫筍。」晏錦閉上眼,依在了軟榻上,想起了從前,她第一次聽到顧渚紫筍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