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錦的記憶裡,季姨娘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季姨娘生下龍鳳胎後,雖然一直在晏老太太跟前得寵,但是和父親的感情卻始終比不上小虞氏。
晏錦從前仗著父親的縱容,私下甩了不少臉色給季姨娘。
後來,晏綺寧和晏谷蘭不知為何發生爭執,她為了幫妹妹出氣,更是在家宴上讓晏谷蘭在蘇家人面前丟臉,從而徹底的得罪了季姨娘。
晏錦當時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蘇家雖是新貴,但眾人皆知蘇家出了個賢妃,蘇家的公子又怎麼可能會瞧的上晏谷蘭這個庶女?
她做了這件事情後,晏綺寧一直稱讚她做的好,為此她洋洋得意了許久。
晏錦卻不知在這個時候,早已埋下了禍根。
猶記得父親剛去世不足半年,小虞氏身邊的輕寒就被晏老太太許給了鄧嬤嬤家的傻兒子。緊接著,便是她身邊的春卉,去幫她摘荷花的時候,失足掉入池塘裡身亡。
十三先生幫她偷偷的去瞧過春卉,回來之後,只說了一句是被人謀殺的。
春卉的死,讓晏家的人更認為她是個不詳之人,不止剋死了父親,還剋死了身邊的丫鬟。所以她才會落得替晏綺寧出嫁到陸家,成親三日後又被陸家人當做禮物送人,最後中毒慘死的結果。
這一切,少不了有季姨娘在暗中推波助瀾。
想到這些,晏錦暗自咬唇,然後繼續道,「去查查鄧嬤嬤這幾日,和那些人有過來往。」
鄧嬤嬤不止和荀嬤嬤是表親,她在外院的地位也不低。但是,鄧嬤嬤卻有一個傻兒子,據說這個傻子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咬人。
這些年,鄧嬤嬤為這個傻兒子婚事操碎了心。若是鄧嬤嬤願意,給傻兒子娶一門身體略帶缺陷的兒媳婦,也不是娶不到。可是鄧嬤嬤眼光高,她將目光放到了內院裡來,一心想給她傻兒子,找一位漂亮又溫順的媳婦。
輕寒這個時候挑了簾子進屋,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每個人的手裡端著紅漆托盤,上面擱了不少的糕點和果脯。
這些,全部都是晏錦最喜歡吃的東西。
輕寒走近,福身對晏錦行禮:「這是太太特意吩咐小廚房做的點心,小姐您嚐嚐?」
晏錦怔了怔,點頭。
輕寒將托盤上的糕點和果脯都端起放在晏錦身前的小桌上,眼裡帶著濃濃的笑意。
晏錦瞧著眼前眉目清秀的輕寒,一想到輕寒來日嫁給鄧嬤嬤家的那個傻兒子,會被咬的渾身是傷,心裡就跟針扎似的。
輕寒跟在小虞氏身邊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她不能袖手傍觀。
待丫鬟們都退下後,晏錦又對竇媽媽說:「我瞧著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竇媽媽雖露出不解的神色,但是還是點頭道:「老奴會去查的。」
小虞氏也覺得這件事情略有蹊蹺,但她從未往深處想過。
聽了晏錦的話後,小虞氏想了一會,眉頭微蹙:「素素,你為何會這樣想?」
「防人之心不可無,去查查也是好的。」晏錦笑著對小虞氏解釋,「若是季姨娘將這次的事情,當做是母親你唆使鄭嬤嬤做的呢?」
話音剛落,竇媽媽便不安地問:「小姐的意思是?」
「當初,是母親將秀竹許給鄭七的。」晏錦不由地眉頭一皺,「而且,若不是母親做主,秀竹就算……她至少,也會許個管事的。」
若不是被小虞氏無意間撞見秀竹在父親的茶裡放東西,大發雷霆將秀竹許給了鄭七。秀竹就算最後不跟父親,也會許一門不錯的親事。
秀竹跟在大虞氏身邊多年,攢了不少銀子。鄭家能得這樣一門親事,是鄭家的福氣。
而且晏錦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情和鄧嬤嬤脫不了關係。
竇媽媽聽了,暗暗的抽了一口氣。
她和小虞氏,的確未想到這些。
竇媽媽趕緊點頭:「老奴馬上就去查。」
晏錦抬起手來取了一塊點心,放入嘴裡。點心很美味,很合她的胃口,她已經許久沒有吃到這些東西了。
她心裡十分清楚,有些事情,需要未雨綢繆。
小虞氏見她吃的高興,想了想,又對竇媽媽說:「等會,讓人給二小姐也送點過去。還有前幾日,我新買的料子,也都給二小姐送去。」
晏綺寧喜歡吃的東西,和晏錦相差無幾。
但是,竇媽媽一聽,臉色卻有些怪異,似乎很不情願。
晏錦瞧出了竇媽媽的異常,知道她們在自己面前,有些事情不方便多說。於是,晏錦吃了一會糕點,便裝作睏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