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岑不明終於伸出了手,握住了白柳的手,淡漠開口:「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
「行刑者與被行刑的人之間,不需要有太多話題。」
岑不明收回了手,他轉身離去,白柳垂眸看著岑不明遠去的背影,掌心裡還殘存著被死神戒咯過的感覺。
白柳並不像之前那樣和人嗆聲,而是相當平靜地目送了岑不明的遠去。
——這人是在說真的。
他真的對他動了殺心。
「準備登入遊戲。」白柳回到自己的隊伍裡,他語氣平淡,「不擇手段,全力狙殺小丑。」
「是!」
所有人都應聲稱是,只是牧四誠有點迷惑地追問了一句:「白柳,你只和我們說了我們的圍攻重點,對方的圍攻重點是誰還沒說啊?」
白柳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但在看向所有隊員直直地望著他的目光的時候,一頓:「暫時還不確定,進了遊戲之後再說。」
「不會是你吧?!」牧四誠有點緊張,「靠!」
「不會。」唐二打篤定地搖頭,「白柳會是這個副本里最安全的人。」
「因為小丑沒有辦法對他開槍。」
「我也覺得。」劉佳儀認真地思索後回答,「我問了菲比,她說丹尼爾非常喜歡白柳,喜歡到嫉妒白柳周圍所有隊員的地步。」
「——按照這個思路來看,應該白柳周圍的人受到小丑狙擊的可能性比較大。」
明明是聽到這麼危險的訊息,但所有人卻都莫名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木柯很輕地笑起來,他難得笑得如此真心實意,「不向白柳開槍,我們也能安心出戰了。」
「我對此持保留態度,畢竟對面不光有小丑,還有【行刑人】。」白柳語氣平和,他走向大螢幕另一側的登入口,「保持警惕,先進遊戲吧。」
所有人在即將登入遊戲的一瞬間,之前嬉笑的表情都消失了,變得沉重無比。
牧四誠一直在呼氣吐氣,剛剛還輕鬆大話的神色一點都看不見了,他的手因為緊張僵得快要無法動彈,木柯攥著匕首,垂下眼眸,走得腳步聲比平時略微重了一些,劉佳儀反覆開啟系統面板,面色凝肅地確認自己的治癒技能。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來自於小丑丹尼爾的技能。
……就算被岑不明的【罪人井】吞掉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免死金牌無效而死亡,但只要後續積分足夠,靈魂存在,還能有復活的機會,但被靈魂碎裂槍擊中了,那就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就連遊戲,也救不了一個被靈魂碎裂的玩家。
唐二打對這點再清楚不過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鬆開了自己握緊了一路,開始發麻的拳頭,試圖將自己一片混沌的大腦冷靜下來。
……丹尼爾居然和岑不明一個隊伍,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雖然每條世界線都有不同的變點,但從來沒有過這麼大的波動改變。
這改變簡直可以比擬,他這個獵人加入了白柳的隊伍裡。
是偶然嗎?是他加入白柳隊伍引起的蝴蝶效應嗎?為什麼岑不明會和丹尼爾一個隊伍,他到底在幹什麼?
但現在想這些根本沒用了,當務之急,是贏了對方,才能探究這些問題的答案。
唐二打睜開了深藍色的眼睛,他凝視著走進登入口的白柳的背影,握緊了手裡的槍——
——這次,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戰術師,在自己的面前碰到那顆子彈。
【……正在載入遊戲中……】
【系統提示:雙方玩家登陸游戲《來自未來的溺水者》】
【(獵鹿人)vs(流浪馬戲團),五人團隊比賽,正式開始。】
白柳睜開了眼睛,他懸浮在一片幽深無垠的深色宇宙裡,更準確來說,他正穿著宇航服,腰上配備著安全聯結器,懸浮在一個空間站的不遠處,他的側方可以看到與空間站相連的一艘巨大的航天飛船。
而在他的周圍和背後,這廣袤而寂靜的太空中,並非他之前在書本或畫冊上看到的宇宙的樣子,而是由許多地球,按照某種規律繞著這個巨大的宇宙飛船運轉,沒有隕石帶,沒有不同形狀的恆星球體,只有一種東西——籠罩在光暈中的地球。
——和白六曾經給他展示過的光球形狀的世界線一模一樣。
而在這些「地球」的背後,是散落的,碎掉的星辰光暈,這些光暈都泛著微微銀藍色,直視久了讓人感覺頭暈目眩,非常不舒服,讓人感覺像是沉入了某種深海,生出一種溺水的感覺。
白柳很快發現長久地直視這些銀藍色的光暈會讓人精神值下降,他眯了眯眼睛——這種熟悉的光暈讓他想起某個神。
【系統提示:你是一名跳躍了世界線,來到世界線之外的玩家。】
【神欣喜於你的成長,歡迎你的到來,祂將自己至高無上的傑作——(遊戲系統)贈送於你。】
【啟用主線任務:請你登陸飛船,在飛船上找到鑰匙,控制這艘飛船,飛向世界線中心交匯之處——神殿所在之地。】
「……請回到艙門內。」白柳的宇航服內部無線電傳來機械的通報聲,「氧氣即將耗盡,請回到艙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