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你還好吧?」妙妙爸爸擔心地扶起自己眼神渙散的女兒,他將手機放在了一邊,「你溺水下來後先是昏迷,然後又意識模糊,過了一個多星期完全清醒,不要情緒這麼激動啊,爸爸會很擔心你的。」
「對了,你的班主任和校長他們過來看你了。」
妙妙恍惚地抬起頭來:「誰?」
妙妙父親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校長和班主任老師。」
說著,她的病房門被推開,一群表情陰沉,風塵僕僕的男人女人走了進來,校長看向妙妙的父親,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笑,然後用一種看已經熟成的肉塊的垂涎表情看著病床上的妙妙。
那樣讓人不適的目光讓妙妙父親下意識給擋了一下,但很快校長收斂了自己的目光,妙妙的女班主任老師走上前去和妙妙父親交涉:「妙妙爸,最近妙妙耽誤了不少複習課程,我和你說說具體怎麼補救。」
「去外面說怎麼樣?」女老師看一眼妙妙,放低了聲音,「我怕妙妙聽到了焦慮。」
妙妙父親遲疑地起身,他最終還是點頭了:「走吧。」
病房的門沒關,但王妙睡在裡面一個床位,拉了藍色的簾子,外面也看不太見,校長面色暗沉地盯著妙妙,妙妙神志不清地回視著他,都有點認不出面前這個皮肉鬆垮,老態顯現的中老年男人是之前百日倒計時上意氣風發的校長了。
「你看到高考試卷了,是嗎?」校長突兀地開口了。
王妙悚然一驚,她腦子整個清醒過來,下意識回道:「你怎麼知道?!」
「你還能記得多少題?」校長神色越發陰霾,他雙手撐在病床欄杆上,口吻甚至變得咄咄逼人了起來,「你成績還可以,能做對四五百分的題,都記得嗎?」
王妙嚇到了,她驚懼地縮成一團,左右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校長深吸一口氣,又放下了自己握在欄杆上的雙手,陰晴不定地盯了王妙一會兒,開口道:「事已至此,我就直接給你說了吧。」
「相信你在看到高考湖之後也知道了,高考湖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那個湖底有個特殊的東西,可以讓一些特定的學生,也就是高考註定失利的學生看到自己未來的高考成績。」
王妙終於開口了,她聲音顫抖地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是玩家。」校長掀開他耷拉起的眼皮,「這湖底的東西就是我從遊戲裡兌換出來,放進去的道具。」
這話落在王妙的耳朵裡,就變成了一片迷茫的連音,她茫然地抬起頭反問:「你剛剛說什麼?」
校長和旁邊的兩個老師對視了一眼,語氣低沉:「她不是玩家,救人的陸驛站那邊呢?」
旁邊的老師語氣嚴肅地回答:「我反覆試探過我們班上的陸驛站了,他應該只是單純地路過救人,也不是玩家。」
「陸驛站之前繞高考湖轉過,他的慾望連高考湖都開啟不了,不符合玩家的特徵。」
「那是誰做對了所有題還從這個道具這裡全身而退舉報了我們?」校長的表情泛出幾分殘忍的血腥氣,「還把異端管理局的人引過來了,要過來收容我的道具。」
「遊戲裡和我們接觸過的人篩查過了嗎?」
有個老師點頭:「篩查過了,我們在遊戲裡都是偽裝,沒有暴露過,應該不可能故意有玩家從遊戲裡追到現實來針對我們。」
「那就應該是我們之前的猜測。」這校長大馬金刀地一坐,他陰惻惻地笑了笑,「這學校裡有個小兔崽子進遊戲,命好活著出來了,發現了這個世界上還有異端和道具的存在,然後多管閒事地出來玩了我們一道。」
「對。」旁邊的老師彎腰附和,「不然那個放在湖底的【做不對的高考試卷】道具,怎麼可能有人能全部做對,還把題記住帶了出來?然後還直接拿著一份完整的高考試卷直接向調查組和異端管理局同時舉報我們?」
「這一看就是玩家才能做到的事情。」
王妙看著面前不停在交談的校長和老師,但她卻一個字都聽不到,這讓她想起了之前自己看到的錯題,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你們,在說什麼?!」
正在低頭和校長交談的老師抬起頭來看了王妙一眼,那眼神輕蔑的就像是看螻蟻:「那怎麼處置王妙這個普通學生?」
「按照往年慣例處理。」校長擺擺手,起身離開,不耐煩地說,「你和她說吧,我要回學校一趟了。」
他腮幫子的垮肉因為怒氣而微微發顫,充滿戾氣地開口:「我讓下面的人幫我篩出來了一份可能是玩家的學生名單,回去之後我挨個核實確認。」
「如果讓我找到這個壞我好事的小兔崽子……」
校長離開了病房,他出門的時候還和門外的妙妙爸友善地打了個招呼,根本看不出他在讓自己的老師在和自己的女兒交代什麼事情。
病房裡,老師坐在王妙對面,公事公辦地開了頭:
「王妙同學,你已經跳了高考湖做過題了,在湖底的東西存在的情況下,不出意外,你做的題一定會變成高考題,你也一定會考出在湖底的分數,你在湖底做題應該很匆忙吧?那分數可不太好看。」
「現在放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這樣參加高考,然後高考草草收場。」
王妙抖著聲音反駁:「我,我可以復讀的!」
老師憐憫地看了王妙一眼:「復讀?你覺得你還能看懂題目嗎?」
「你沒有聽我說嗎?這個分數一定是的你的高考分數,無論你復讀多少次都是這樣。」
「——這可是一個規則道具,也就是無論使用什麼辦法,最後一定會按照這個規則進行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