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在從你誕生之初就一直在注視著你,期待著你的,只有我。」
白六脫下右手手套,垂眸用右手輕託白柳的側臉,語氣很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明白你要做的一切,我會把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遊戲捧到你的面前。」
「——你靈魂的誕生讓我驚喜,讓我放棄了那個老舊的造物,你的成長和自我剋制讓我覺得我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有價值的東西。」
「你讓我看到了一個擁有靈魂的人類成為神明,在無窮無盡的痛苦和孤獨裡守門的可能性。」
白六溫熱的手掌撫著白柳的側臉,他的大拇指擦過白柳的眼下,臉上是一種憐憫的微笑: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話,哪怕是門另一側所有的深淵,黑暗,憎恨,慾望,和其他負面情緒都傾倒在你身上,你依舊可以維持自己的理智,讓自己的靈魂在某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愛意中保持人類的形狀,在廣袤無垠的宇宙中永恆地守護著這扇門。」
「——就像是守護著你以為的同類們,儘管他們並不是。」
「在你能認知到的所有世界線裡,期待你能一直活下去,能真正理解你想法的人,最接近你同類的存在,其實只有被你討厭的我而已。」
白六單膝半蹲在白柳面前,他用那雙銀藍色到漸變成深藍的眼睛注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十四歲白柳,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就像一個溫柔又友善的長者。
「658條世界線裡,你是我承受了最多惡意的的衍生物,那麼多憎恨你的追擊者,但我卻無法給予你任何幫助,只能看著你一次又一次地在其他人給予的惡意裡掙扎。」
「對不起。」
白六突然前傾身體擁抱住了小白柳,他將頭埋進白柳瘦弱的肩膀裡,緊緊地環抱住他的單薄得就像紙一樣的肩胛骨,聲音變得很認真:
「對不起。」
「在那麼658場世界線遊戲裡,你超出了我的意料,我的確傷害了很多人,但唯獨你,我本意並非是在這場遊戲裡玩弄你。」
「你不是我設定好的遊戲npc,也不是從我掌心裡生出來的世界線裡進化出來的那些生物。」
「——你只是一個沒有同類,卻擁有靈魂的我而已。」
白六輕輕拍打一動不動的小白柳的後背,就像是安撫一個孩子:
「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在看到你潛進教堂將自己塞進滿是血水的謝塔懷裡的時候,就在想——」
「——如果這個時候,不是你將自己扭曲成謝塔懷抱的樣子去獲得那個血腥又冰冷的擁抱,而是有個人來主動擁抱你,你會怎麼樣呢?」
「如果我作為你的同類來到你身邊擁抱你,你會怎麼樣呢?」
「但我無法觸碰你,不過我想。」白六的語氣變得很輕很輕,「他已經是一個人類了,他擁有靈魂,他在愛別人,總有一天,他會等到來主動擁抱他的人。」
「所以我在你旁邊靜靜地觀察著,和你一起等,等那個人出現。」
「這十年裡,你有了和你並肩作戰的人,仰望信仰你的人,阻止你走上歧途的人,對你負責的人,明明那麼多人環繞在你身邊——」
「——但依舊沒有來主動擁抱你的人。」
「你在別人眼裡成為了無所不能的神和無惡不作的怪物,但依舊沒有人把你當成人。」
「只有我。」白六輕語,「只有我知道,你是一個有靈魂的人類,是一個一直都在愛別人的好孩子。」
「你在等一個擁抱。」
「我以為人類是一面反射情緒的鏡子,而給予了愛意的你早就會等到屬於自己的擁抱,但沒想到你收留了那麼多人,最終給予你擁抱的還是我。」
白柳望睜著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他望著水紋牆後面的彷彿一尊冰冷雕塑般的塔維爾,他看到塔維爾眼睛裡倒映著十四歲蜷縮成一團坐在椅子上自己,被白六擁著肩膀。
白柳張了張干涉的口,用口型很輕地說【謝塔】。
塔維爾睜著毫無感情的銀藍色眼睛,沒有回應他。
然後白柳的眼裡很緩慢,很緩慢地睜著落了一滴淚,他聽到白六彷彿嘆息般輕聲說道:
「成為我的繼承人吧,我的孩子。」
「這是你最終的歸處。」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的精神值即將清零!警告!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