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太一愣。
老師順從地反問:「那白六大人在這個故事裡,會是什麼呢?」
白柳神色平靜:「我應該會是黑暗森林裡的一隻怪物,日夜在高塔下面覬覦上面的人,等待著對方墜落的那一天。」
蒼太:qaq
為什麼又變成恐怖故事了!!
「怪物和公主的戀愛故事嗎?」老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是這種卡西莫多和埃斯梅拉達的愛情模式啊。」
老師看向白柳,繼續問:「那白六大人是要以怪物的身體爬上閣樓救下美麗公主,帶公主私奔,公主一開始一定會因為你的外表誤解你,但你在這個過程中用自己對公主的愛打動公主,讓公主超越外貌認識到你的內心,然後和她在一起嗎?」
蒼太:qaq!!
不愧是白六大人,這個版本的愛情故事也好動人!
「不。」白柳眼瞳漆黑地望向老師,「如果他因為我愛他而愛我,我大機率會殺了他。」
蒼太感動的眼淚掛在了腮邊,他呆滯住了。
老師也一頓:「為什麼?」
「如果我已經愛上了他,並因為這個愛帶他從高塔上私奔。」白柳臉上一絲情緒也無,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講解數學題,「但他只是因為我愛他而愛我,那麼我如果想要他一直愛我,我就必須一直支付我的愛去購買,那這就不是平等的交易。」
「而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停止這個交易。」
白柳抬眸,眼神里透不出光,深到像是海底和穹底:「那為了避免我在這場交易裡損失更多,我會在確定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愛上我的時候——」
「殺了他。」
白柳這句話一齣,全場皆靜。
就連那個一直都露出虛偽笑容的老師都有點端不住了,他雙手摁在白柳的桌臺上,強自鎮定地假笑詢問:「也不會像是白六大人說的那樣極端吧,說不定在您救公主出高樓的時候,公主她就愛上您了呢?」
「公主愛上救自己出高樓的人,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白柳眸光沉靜,語氣疏淺:「是嗎?」
老師肯定地點頭:「所有的愛情模式都是這樣的。」
白柳掀開眼皮:「所以公主只是愛【救自己出來的人】,那無論這個人是誰,哪怕不是個人,是我這樣的怪物,公主都會愛它。」
「這種程度的感情,和狗對主人的搖尾巴有什麼區別?」
白柳他忽然很慵懶地笑了一下:「狗也會愛上給自己食物的主人,無論它的主人是誰,是富翁,是上班族,是流浪漢。」
「狗都會對自己的主人搖尾巴。」
白柳抬眼,平視著俯下身來的老師的雙眼:「這種程度的【愛】只是取決於,誰一開始成為這條狗的主人,誰最先爬上公主的閣樓,和這個人本身無關,只是靠著某種必然的心理反饋機制獲得的短暫情緒反饋和折射。」
「但這才是正常人的愛情觀念,你說得太極端了,你要的那種感情模式根本不存在。」老師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繼續反問道,「公主在私奔過程中愛上你不行,救離出來的過程中愛上你不行,那你要什麼情況下公主才能來愛你呢?」
白柳微微仰頭:「我要他在【塔】裡就愛我。」
「我要他明知道我是一個拿著刀在塔下等著殺他的怪物,依舊願意斬斷束縛在自己身上的絲線,從高塔之上為我跳下來——」
老師怔楞地望著白柳的眼神,白柳的眼神漆黑到幾乎把周圍所有光都吸了進去,明明無光,但卻又極其攝人,就像是藏著許多種混合在一起變成黑色的強烈感情,和他敘述時候平淡過分語氣搭配在一起,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我要他為了我,從神變成人。」
白柳側過臉,老師猛地甩了甩頭,才從那種被攝住的,驚心動魄的感覺裡清醒過來,他驚慌地後退半步穩住,握拳清咳一聲,勉強笑了笑:「白六大人,對自己的公主要求未免有些過高了。」
「我愛的不是什麼長髮公主。」白柳語氣平淡。
老師一怔:「你不喜歡長髮公主,那你的黑暗森林的高塔裡住著誰?」
白柳側過頭安靜望向窗外,能透過茂密的樹林依稀看到那座聳立在山頂的神社,他隔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一條眼睛帶毒的蜥蜴。」
「蜥蜴?!」老師神色驚愕,「為什麼是一條蜥蜴?!」
白柳垂下眼眸:
「我不知道。」
「不過無論他是什麼形態。」白柳他撐著下頜,漫不經心地抬眼,歪著頭勾唇微笑道,「他都是我愛的東西。」
「想來他所在的高塔下拯救他,觸碰他頭髮,以及利用他魔力的人,我這個守下下面的怪物會在他願意為了我跳下來之前,先把這些人全部殺死的。」
「他永遠只有我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