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柯垂下輕顫了一下的眼睫,語氣平緩:「還是活得長比較重要啊。」
「你把他接回來吧。」木柯得體地對他的父母微微欠身,然後向外走去。
「小柯。」木父突然出聲,他語調遲緩疲憊,「剛剛是爸爸的錯,我……不該打你下那麼重的手。」
「但你要知道,你也不知道哪天就走了,我和你媽媽,不敢,也不能把所有的東西和感情都壓在你這麼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上,換任何一個人,他也不敢在你身上壓過多籌碼。」
「我們總得為自己的以後做點打算。」
木父的聲音沉重下去,他說:
「你該知足了,小柯。」
木柯的背影一頓,他平靜地嗯了一聲,推開門走了:「我會去找願意在我身上壓籌碼的人的。」
唐二打是最先到會議室的。
後面過來的是劉佳儀,她整個人被收拾得很精神,頭頂紮了一個很緊的馬尾,一看就是用足了手勁的,扯得劉佳儀的眼睛都往兩邊飛成吊梢眼了,她看了唐二打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能給我鬆鬆嗎?太緊了。」
唐二打稍顯笨拙地扯了兩下。
劉佳儀無語地喊了暫停:「更緊了。」她眼睛都要被扯成兩條細縫了。
向春華十分鐘愛給她梳這種緊繃的高馬尾,但劉佳儀有點接受不能,但每次對方舉著梳子滿懷期待地過來問需不需要她給她梳頭的時候……
劉佳儀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總之比她哥扎得好就是了。
過了三分鐘,牧四誠踹門進來了,他一看劉佳儀被扯到一邊的小辮子就開始大聲嘲笑:「好土啊你!什麼非主流造型!」
劉佳儀一個白眼過去:「唐二打給我搞成這樣的,快過來幫我搞一下,等下還要上臺陪白柳抽籤。」
牧四誠輕蔑地掃一眼唐二打,然後擼起袖子,摩拳擦掌:「還唐隊長呢,連個小女孩的小辮都綁不好,看我的!」
十五分鐘過後。
劉佳儀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裡自己被扯得像個雞窩一樣的造型,她扯起嘴角:「連個小女孩的小辮都綁不好?」
牧四誠心虛地退出了劉佳儀的鏡子範圍,眼神外移:「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嘛……」
兩分鐘後,木柯推門走了進來。
唐二打和牧四誠的視線求救一般地看向木柯,木柯和坐在椅子上冒著黑氣,滿頭雞窩的劉佳儀對視了一下,頓時心領神會地上前:「我來幫忙吧。」
一個小時後。
劉佳儀心如死灰地看著自己正在一根髮絲一根髮絲仔細梳理的木柯:「還沒好嗎?」
木柯鄭重地搖頭:「大概還需要三個小時,我正在給你這根分叉的頭髮上發膜,不然等下綁起來不會順滑的。」
「……」劉佳儀雙眼空洞地倒在桌子上,「我只是想綁一個小辮子而已……」
木柯不贊同地搖頭:「你人氣很高,應該每一根髮絲都處理妥當。」
「我還是等白柳過來給我弄吧。」劉佳儀跳上了椅子蹬腿轉了一圈,和木柯拉開距離,託著臉複雜又鄙夷地嘆一口氣,「你們三個平均年齡超過二十五的男人,殺個怪幾秒鐘的事情,怎麼連給我這樣的小孩扎個小辮都不會?這很難嗎?」
「是男人都這麼手腳不協調嗎?」
唐二打蹙眉反駁:「蘇恙很擅長這個。」
「廢話,他都結婚生小孩了,當然擅長了……」劉佳儀說著說著眼神微妙地頓了一下,「逆神也很擅長這個,他還會扎不同造型的。」
「這難道是已婚男性的特殊技能?」
劉佳儀話音剛落,白柳推門走了進來,他餘光一掃盤腿坐在椅子上的劉佳儀,目光上移看到劉佳儀被唐二打扯到歪到右邊的馬尾,鑲嵌在牧四誠搞出來的雞窩裡的馬尾。
他很自然地伸手上去解開這個馬尾,用五指簡單梳理了兩下木柯做到一半的養護頭髮,快速地把周圍的碎髮聚攏,分成三股交疊兩下,松下掛在手腕上的橡皮筋,輕鬆紮起。
一個簡單快手並且鬆緊合適的小辮子就紮好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劉佳儀:「……」
唐二打:「……」
牧四誠:「……」
木柯:「……」
白柳看向這些表情奇怪望著他的隊員,挑眉反問:「為什麼用這種我好像是一個賢妻良母的表情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