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轉頭看向棺材,解釋:「女子出嫁之後冠夫姓,如果一名李家女子嫁給一名姓張男子下葬,她應該是以【張李氏】的名義下葬,葬入的也是張家的祖墳。」
「而這棺材裡的少女是以【李家女子】的名義下葬的。」
白柳淡淡地說:「這就很有意思了,未出嫁的女子在那個年代是不得入棺入祖墳的,但這口棺材的規格大小,無一不顯示了這女子最後多半是葬入了祖墳的。」
「葬入祖墳的未出閣女子,我想到最有可能的情況有兩種,第一是這女子要麼對家族有很大的貢獻,第二是這少女死在了出嫁途中。」
「但這少女卻有姓無名,我更傾向於第二種情況。」
牧四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那為什麼會是一百年前棺材呢?」
白柳平靜道:「挖到古墓了吧,這在與世隔絕的小村子裡挺常見的。」
孔旭陽在旁邊聽得咬牙。
他都把之前何大牛那個老道告訴白柳他們的基礎情報全給清了,白柳都能硬生生地靠自己重新推出來。
白柳到底是個什麼妖怪?!
「……意思這棺材裡面放著一具百年女屍?!」牧四誠後知後覺這棺材裡的東西,他打了個寒顫後退兩步,面有惴惴,「好恐怖。」
孔旭陽假笑著上前拍了一下牧四誠的肩膀:「嘿!白柳說對的就是對的?他也就是隨口一猜,說不準是說來嚇你的呢!」
牧四誠不假思索地反駁:「白柳就是隨口一猜那也是對的。」
白柳越過牧四誠看向孔旭陽,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罷了,不一定準確。」
孔旭陽被白柳說得一愣。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白柳上前,他把手放在了棺材頂蓋上,雙手往下一推,「開啟不就知道里面是誰了嗎?」
孔旭陽根本沒來得及阻止,眼睜睜地看著白柳把棺材蓋給推開了。
他和楊志這兩個玩過一次遊戲的人都懵圈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白柳把陰山村這個遊戲裡最強的怪物之一給放了出來。
牧四誠現在完全宕機了,他表情空白地站在這口突然被開啟的棺材前,左手還舉著相機。
棺材蓋重重落地,震得地板都顫了一下,砸出一地灰塵黃土。
漫天的塵土中,白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用袖子捂住口鼻,舉著手機的手電筒上前一步,靠近了棺材邊沿。
灰塵帶來的朦朧霧感漸漸消散,白柳揮手驅散面前的灰塵,藉助昏黃的燈光和手電筒的光看向棺材內。
這口棺材正如白柳所猜測的那樣,外表被漆過,但內裡沒有被開啟過,一開啟就一股撲面而來的爛木頭髮黴的味道。
青黑溼軟的棺材內部滴滴答答地往下滲水,木塊腐朽發綻,一具身穿蓮花刺繡旗袍類戲袍樣板嫁衣的屍體安詳地躺在底部。
這新娘子身材不長,頭戴發冠,衣服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雙手交疊在心口下方,拇指翹起,包住交握的雙手內一杆用紅線編了兜子的秤桿,長約一寸。
棺材頭頂內部鑲嵌了一面霧濛濛的銅鏡,照出棺中新娘子穿著黑靴子的雙腳,面上還遮著鴛鴦雙喜的緞面蓋頭,蓋頭上流蘇髒兮兮地耷在肩膀上,看不到長相。
白柳的目光移到這新娘子疊放心口上的雙手,略微一頓。
這雙手膚色飽滿,指甲圓潤,如玉雕蠟塑,不僅一點乾癟腐爛的痕跡都沒有,看起來甚至比旁邊剛剛死了兩天的屍體還要新鮮。
不光如此,整個屍體直挺端方,雙膝微微彎曲,衣服一點都沒因為屍體腐爛往下塌陷。
——看起來簡直像個活人。
白柳的眼神掃視一遍整個屍體,又回到了屍體雙手交握的秤桿上,他絲毫不害怕地伸手,用了點力把這秤桿從新娘屍體裡抽了出來。
這木質的秤桿上雖落了灰,也能看得出做工精美,上面雕了交纏的一龍一鳳,很明顯是一杆用來挑開著新娘蓋頭的喜杆。
孔旭陽看到白柳居然二話不說把喜杆給抽出來了,眼神難以遏制地變得驚恐,情不自禁地出聲提醒:「別動了!」
棺材內原本霧濛濛,只隱約倒映出雙腳的銅鏡在喜杆被抽出來的那一瞬猛地一邊,變得清晰可鑑,上面照出一張塗了白粉,點了胭脂的臉,顯然就是那新娘子的臉。
棺材內的新娘子的臉還被蓋頭遮住,絲毫都不可見,鏡子裡的新娘卻嬌笑一聲,頭轉了三百六十度,一雙滲人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舉著喜杆的白柳,淒涼婉轉地開唱道:
「相公呀——回來聊呀——」
「可憐你這我這無定河邊骨,猶是我這你這春閨夢裡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