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伊回想著:「那個小姑娘,亞歷克斯的未婚妻就是崇拜他的一個小鎮姑娘,就算亞歷克斯寫信告訴了她他有愛人了,她還是決意等待亞歷克斯回來,說就算你放棄我,你也要當面,活著回來放棄我。」
「——我不接受一個生死不明的人寫信回絕我的愛情,這是對我的不尊重。」
蓋伊笑起來:「那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她知道我是男性,但甚至會在信裡向我挑釁問好,高傲地要求我們活著回去給她的愛情一個完美的句號。」
他柔順地垂下了頭,撫摸自己懷裡那件從箱子拿出來的婚紗。
「我是個狡猾的人,我沒有告訴亞歷克斯我被選入了突擊隊,但我寫信告訴了他的未婚妻,我在信裡請求她,懇請她能否讓我在她之前先和亞歷克斯結婚。」
「多卑劣的行為,叫誰聽了都會覺得噁心。」蓋伊自嘲地笑了笑,他望著這件婚紗,「那個小姑娘沒有給我寫一個字的回信。」
「她只是……連夜趕製了這件成年男人尺寸的婚紗送到了前線,寄到了我手裡,婚紗上縫了一句【上帝保佑你們永遠幸福】。」
蓋伊抬起泛紅的眼睛,他溫柔又勉強地笑:「你知道白柳,我是個很幸運的人,我從沒遇見過多壞的人,我周圍的人都待我很好,他們是那樣善良,正直,靈魂閃閃發光。」
「但我又如此的痛苦和難過。」蓋伊的淚水盈滿眼眶,「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因為戰爭過得不好。」
「沒有人可以因戰爭而得到幸福,為什麼戰爭還要存在呢?」
白柳平靜地看著流淚的蓋伊。
他說:「因為神不希望你們得到幸福,所以它製造了戰爭。」
夜晚,小鎮燈火通明。
即將到來的大戰提前點亮了這個小鎮,所有人都像是已經打了一場勝仗般舉著酒杯狂飲爛醉,啤酒的泡沫滿條街都是。
突擊一隊的人承包了一個小酒館,老兵們幾乎清空了這個酒館的酒架,老闆正忙不迭地從下面的酒窖往上運酒,酒精的濃度高到了這裡的空氣多聞幾口都要微醺的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喝酒的人就有點顯眼了。
唐二打舉著一杯酒坐在亞歷克斯旁邊,他們喝的都是低度數的酒,就連黑桃也拿了一杯起泡酒放在桌面上。
只有白柳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白開水。
「你是……完全不會喝酒嗎?」唐二打略顯驚奇地看著白柳。
在他心目中,白柳不會喝酒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因為他記得白六是喝酒的……
白柳幽幽地望著他:「社畜沒有喝酒的權利,第二天加班看電腦的時候會頭痛到爆炸,我不會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唐二打:「……」
生活真的改變了你很多,白柳。
黑桃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地看著白柳和唐二打搭話,他張了張嘴試圖說兩句,但想到白柳之前暗含威脅的笑容,和那句【我想一直對唐二打笑】,又默默嚥了下去。
他垂下眼簾看著杯子裡的伏特加。
一般來說,逆神也是嚴禁他喝酒的,雖然黑桃不是那種酒品奇差的型別,也不是喝酒了就昏頭髮瘋的型別,但這人喝醉了之後會特別擰,什麼事情都要深究到底,誰和他說話都會被氣得半死。
簡單來說,就是會變成槓精。
出於保險起見,黑桃是不準備碰酒的,畢竟逆神已經耳提面命地說過他好多次,說他喝酒了很容易得罪人。
雖然黑桃並不知道得罪人有什麼可怕的,但被逆神念得多了,黑桃倒也不會主動去喝酒。
白柳喝了一口冰水,饒有趣味地看著唐二打和喝水似地喝酒:「你倒是酒量不錯。」
唐二打舉杯的動作一頓:「有段時間……借酒澆愁,喝多了就練出來了。」
白柳瞬間意識到唐二打說的是什麼事,他語氣抱歉地說:「對不起。」
「與你無關。」唐二打搖搖頭,靜了一下又喝了半杯,但他依舊是目光清明的,「現在不會了,喝得少了。」
白柳微笑:「酒量大也是好事,我倒是蠻喜歡你酒量大這點。」
坐在白柳背後的黑桃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背。
唐二打靠著酒量幫白柳擋了不少前來找他喝酒的npc,所以白柳才會說這個話。
但黑桃的理解就有誤了,他握著鞭子面無表情地往唐二打面前一坐,擠走了白柳,端著酒杯往唐二打面前一放:「喝酒嗎?」
正沉浸在回憶裡的唐二打:「???」
唐二打滿頭問號地偏過頭看向黑桃身後的白柳,但還沒看到,黑桃肩膀一偏,就把他身後的白柳擋得嚴嚴實實。
黑桃冷淡道:「問你喝酒,你看白柳幹什麼?」
白柳冷靜的聲音從黑桃身後傳來:「喝酒誤事,別和他——」喝酒。
他語音未落,旁邊喝得醉醺醺的幾個酒鬼就像是被這個劍拔弩張的氣氛吸引了一般,睜大眼睛靠過來往吧檯上一坐,鼓掌起鬨道:「有人拿著伏特加拼酒!」
「來來來,老闆把你們酒店所有的伏特加都拿出來!」
「大戰之前打場酒戰!」
在這種極致的放縱氛圍裡,幾乎眨眼睛,黑桃和唐二打周圍的吧檯上就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釀造酒,周圍一群人吹口哨尖叫,完全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黑桃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對著唐二打揚了揚下頜:「喝嗎?」
作為一個主攻手,在遊戲裡唐二打會完全遵從白柳的指令,他下意識地在簇擁過來的人群裡去尋找白柳的身影。
黑桃站起阻擋了唐二打的視線,他平視對方:「你要考慮多久?」
「他不和你喝。」白柳從人群裡走出,他擋在了唐二打的前面,抬眸直視黑桃。
唐二打鬆了一口氣,舉手示意自己投降。
旁邊爆發出巨大的噓聲,圍觀群眾失望地準備離去。
「我和你才是一對。」黑桃不依不饒,他伸手把人群中準備偷偷摸摸離開的亞歷克斯扯了進來,然後直勾勾地看著白柳,「亞歷克斯在這裡,你應該站在我這一邊,我們現在是特殊關係。」
被莫名扯進修羅場的亞歷克斯捂臉假裝自己不存在。
上帝!我寧願去前線!
白柳冷笑一聲:「是特殊關係又怎麼樣,我和唐二打也是特殊關係,靈魂摯友,你不過也就是逢場作戲。」
唐二打被白柳笑得脊背發涼,他感覺到白柳這下是被黑桃激出了真火。
不想被攪進渾水的唐二打強裝鎮定,僵硬地向後撤退,結果被白柳扯著領子就拉到了面前,還拍了兩下唐二打的肩膀。
黑桃雙眸沉沉地看著唐二打的肩膀:「特殊關係只能包容兩個人。」
「白柳,你又說錯了。」
白柳笑得前所未有的溫柔:「我怎麼會說錯呢?我和他是特殊關係,和你終止特殊關係,不就可以了?」
黑桃緊抿下唇,漆黑的眼眸隱隱蘊著什麼情緒。
唐二打:「……」
不行,白柳真的生氣了!他處理不了這個情景!
劉佳儀在就好了,他完全搞不懂白柳和黑桃這是在幹嘛!
黑桃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不過白柳,他直接繞過白柳凝視唐二打:「你和不和我喝酒?」
白柳笑得和藹友善,他側身擋在唐二打身前:「他是我的靈魂摯友,我要對他負責,你要和他喝,沒有我見了不管的道理。」
他伸手奪過黑桃手裡那杯伏特加,乾脆地仰頭喝了下去,然後倒轉酒杯,平平穩穩放在桌面上。
白柳抬眸微笑:「不如干脆你和我拼酒,怎麼樣?」
黑桃凝視了白柳一會兒,在意識到白柳是真的不會退步,一定會為唐二打擋酒之後,他完全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原地,握著鞭子的手指輕微蜷縮。
被黑桃死死攥著走不掉的亞歷克斯:「……」
兄弟,你不要把火氣發洩在我手臂上啊,你捏得我好痛!
蓋伊,救命——!!
在亞歷克斯以為黑桃會直接動手打唐二打這個小三和白柳這個渣男一頓的時候,黑桃毫不猶豫喝了一杯。
黑桃模仿白柳的動作放下酒杯,眼眸直直地望著白柳:「好,我們比,比贏了,我們還是特殊關係,你要承認之前是在對我笑,不是在對唐二打笑。」
白柳微不可察地一頓,他的手指扣緊酒杯,眼瞼下浮起一層很薄的酒暈,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輕了一點:「……承認就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