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危險異端處理局

但直到這一刻,劉佳儀才猛地反應過來,白柳已經把他們三個人的心理狀況,目標動機,背景出身,乃至於祖宗三代都給摸得清清楚楚了。

如果是他們被困在這個基地裡,白柳對他們的瞭解度,足夠讓他揣測出他們的行為模式,很快地推算出他們會去的地方,會逃逸的路徑,然後迅速快捷地找到他們的位置,把他們帶出去。

白柳對他們的瞭解和掌握給了他們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和白柳已經認識很長時間,彼此瞭解得很深刻了。

但其實不是的。

他們對白柳,一無所知,或者說,白柳從未讓他們知道過,他在想什麼。

有誰能知道白柳在想什麼呢?

這個傢伙陰險狡詐,臉上可能戴了一千層微笑面具,做什麼都讓人完全摸不清頭腦。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猜到白柳的想法,知道他會去哪裡,找到他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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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驛站目光嚴肅地穿過走廊,往更深的地底進發,他周圍都是逆流而上的人群。

有人阻攔他:「喂!你往什麼地方去!那邊是最危險的異端的封存地!支隊隊員才能下去!」

陸驛站置若罔聞,他只是握緊手裡的槍,和這些往外走的人擦肩而過,無比堅定地往下走。

那裡有最危險的異端。

那裡就一定有白柳,他太瞭解白柳了,甚至可能被白柳自己都還了解自己,他天生就嚮往危險,喜歡遊戲,越是不可控的未知事物,就越是吸引他。

在陸驛站工作了這麼久之後,他知道了另外一種可以用來稱呼白柳這種人的名稱,那就是【天生犯罪者】。

低共情,高智商,追求刺激和恐怖,沒有社會認同感以及較大的童年創傷,這些人生來就是比常人更容易走上歧途的。

但陸驛站永遠相信白柳,白柳答應過他不會輕易犯罪,那麼他就相信他。

這些隊員說白柳控制了這些異端,那麼陸驛站就相信,無論這些異端再危險,都一定不會殺死他,因為背後控制的人是白柳。

因為白柳是陸驛站十年來,唯一的朋友。

陸驛站獨自一人走進深不見底的地底,黯淡的光從他的側臉上劃過,無數的形態恐怖的怪物從他身旁猙獰地舞動,張牙舞爪地攻擊他。

他不躲避,不逃跑,不為所動,只是沉默著,咬著牙不後退地前進著,最終這些如潮水般湧來的怪物也如潮水般褪去,陸驛站踉踉蹌蹌,傷痕累累地扶著牆壁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走廊的盡頭,白光刺目地撒下,白柳安靜地看著終於來到他面前的陸驛站。

「你不應該來找我的,陸驛站。」白柳垂眸。

陸驛站笑笑,他勉強地撐著牆壁站直了身體,一如既往地用很溫柔,包容一切的目光看向白柳:「可是你還是讓我找到了你,白柳,如果你真的想躲,我是絕對找不到你的。」

他對著白柳一如既往地伸出了手:「和我一起出去吧。」

白柳看向陸驛站伸向他的那隻帶血和傷的,顫抖的手,沒有動作。

陸驛站總是這樣對他伸手,給他食物,名字和朋友。

雖然每次都被他冷淡拒絕,但陸驛站還是會自說自話地,毫不在意地爽朗地笑著湊過來,蠻橫又不講理地把白柳從吞噬一切的水底拔起來,拖著他逃跑。

「陸驛站,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天性就是會做很惡劣的事情的。」白柳抬眼看向陸驛站,「我擁有這個能力,也能夠從中獲得利益,我也不怎麼在意其他人的死活,我沒有不做的理由。」

白柳很平靜地說:「我們根本就做不了朋友,我也只是把你當成另外一個人而已。」

白柳直視陸驛站,他的眼神和語氣都很輕:「但你不是他。」

「陸驛站,你是人類不是怪物,人類和怪物是不可能做朋友的,你錯誤地勉強了我們兩個人十年,不要再繼續勉強下去了。」

「按照正常的發展,我會成為你要槍斃的那種罪犯,而你也會成為槍斃我的那種警察,我放過你最後一次,以後見到我不要對我伸手了,對我拔槍吧。」

陸驛站緩慢地低下了頭,他喘息了兩聲,抵在牆壁上的手攥緊成拳,然後毫不猶豫地從後腰拔出了槍對準了白柳。

白柳臉上的表情並不意外。

放出他的危害有多大,相信陸驛站已經完全明白了,在這裡殺死他才是最好的選擇,被陸驛站舉著槍對著,他連心跳和呼吸都沒有變快。

然後陸驛站又笑了起來,他拖著過來的路上受傷的腿跌跌撞撞地向白柳靠近,然後緩慢地把槍放在了怔住的白柳的手心裡,然後用他帶血的,寬厚的,發抖地手握住白柳的手,讓白柳舉起槍對準他自己。

「我永遠不會對你拔槍的,白柳。」陸驛站彎著眼睛笑著,他的臉上全是各種血痕和擦傷,這樣他就算是笑起來,都顯得很狼狽。

陸驛站睜開了眼睛,他直直地看向白柳,然後撥開了槍的保險:「如果你真的要離開這個地方,開始去傷害和殺害其他的普通人,那就讓我成為你殺死的第一個人吧。」

「因為警察是不能對你要做的事情視而不見的,但我又實在是沒有辦法對你拔槍……從今天的事情看起來,你已經到了一個我完全沒有辦法阻止你的領域了。「

陸驛站握住槍管對準了他的額心,他一點都不躲閃地看向白柳:「既然這樣,那就請你,在你要去做那些壞事之前,先殺死這個無能的警察吧,不要讓他看到你要做的一切。」

在槍口的直對下,陸驛站柔和地對著白柳露出他已經見過不知道多少次的,那個熟悉又無奈的笑臉:「但在這個警察死前的最後一刻,只要你沒做壞事,你還是他的朋友。」

【因為警察的朋友一定不能是壞人,如果有一天白柳你做了壞事,我會親自逮捕你的】

【那如果我真的做了壞事,你會殺死我嗎,陸驛站?】

【如果你做了應該坐牢的事情,那你就去坐牢,如果坐牢沒有辦法彌補,一定要死才行,那我就會在你真的犯下那種罪行之前,拼死阻止你的】

白柳攥緊了槍,陸驛站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他絲毫不抵抗地,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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