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得意識到了什麼,偏頭看向了白柳手上的紙張,白柳剛剛畫了一個血靈芝狀的大蘑菇。
木柯有些無法置信地恍然開口:「……福利院毒蘑菇中毒事件……」
「血靈芝是吸兒童血生長的真菌菇類,它需要【血緣純正】的小孩的血才能正常生長,血靈芝就是一個很好的篩選標準。」白柳在蘑菇上漫不盡心地塗塗畫畫,「兒童食用它之後能被它寄生不會出現明顯中毒跡象,而是輕微貧血跡象的小孩,那就說明血靈芝在吸這些小孩的血,那這個小孩就是符合【血緣純正】的標準的。」
「現實裡的福利院時不時就會出現兒童菌菇類中毒的事情,我覺得很有可能就是在篩選符合標準的兒童,但之前可能因為控制了食用的含量,這些小孩並沒有大規模的中毒導致死亡,而吃了之後沒有出現中毒的小孩,也就是符合【血緣純正】標準的小孩,我猜測很有可能在六一兒童節前後,在和投資人簡單核對確認過後,這批小孩就【離家出走】逃離福利院失蹤了。」
白柳懶懶地說:「但是到底是這些小孩自己跑的,還是被投資人挑選好了之後,被福利院偷偷運送到這些投資人的家裡當成血包,這可就說不定了。」
木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搓了搓自己的雙臂,遲疑地開口問道:「……但是這樣的話劉佳儀這次的中毒案件就說不通啊……」
「對!!」劉懷面色黑沉地加入了討論,他的臉上還有恐懼,「佳儀出事的時候,這個福利院已經沒有投資人來篩選他們了啊!為什麼還會出現這麼大規模的中毒事件!」
白柳掀開了眼皮,他淡淡地看向床上的劉懷:「現實中的福利院瀕臨倒閉,沒有人願意接手這些被拋棄的【兒童商品】,但這些【商品】的實際價值卻是很高的,等同於生命的價值,如果你是這堆商品的保管人,你會怎麼做?」
坐在床上的劉懷驚愕未定地看著白柳,似乎畏懼這個人如此冷漠地把兒童比作商品。
白柳無動於衷繼續說了下去:「如果我是這個福利院的院長,為了進一步從這些【商品】上獲取更多利益,我會自主地開始篩選程式,挑選這堆商品裡最有用的,並且銷燬那些無用的浪費資源的商品,並且以這些被篩選出來的優質商品作為【籌碼】,開始進一步接觸新的投資人。」
說著白柳看向了木柯,木柯猛得想起自己的爸爸似乎準備投資這個福利院,他瘋狂擺手:「雖然我爸不是什麼大好人,但是如果福利院的院長向他提出這種……這種建議,他不會接受這麼喪心病狂的提議的!他是個有道德底線的人!」
「真的嗎?」白柳驟然放低了語氣,他前傾身體靠近了木柯,木柯下意識地被白柳眼神看得後退了幾步。
白柳漆黑的眼珠子在朦膿昏暗的病房裡顯得鬼魅又充滿一種很奇異的專注,他那樣看著你,似乎要用眼神從你的大腦深處勾出你最見不得人的想法。
「如果我告訴你父親,這五個孩子已經馬上就要被身體裡的血靈芝吸血吸乾了,你不要他們也會死,你去報警我就現在立馬殺死他們,你這樣做真的是在浪費這些孩子的命……」
「……你年紀這麼大了,有個癌症三高什麼難免的,不準備為自己準備點什麼後路嗎?你的孩子也是先心吧,這個血靈芝可以治百病,包括對你的孩子……」
「……這些孩子你死前讓他們過夠好日子就行,反正也都是畸形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沒有辦法進入社會,活著就很辛苦,只能一直活在這個狹隘的福利院裡……」
「……有些孩子其實有很嚴重的憂鬱症和自殺傾向,我們用了各種辦法都沒有紓解,因為是先天的,你也知道近親生的,活不了多長時間,他們都是自願的,對,怎麼會強迫這些孩子呢?我們都是好好和孩子說的,說未來一段時間給他們蛋糕糖和玩具,然後他們都高興得不得了……
「……你讓他痛苦地過二十幾年,越長大越痛苦,還不如讓他簡單快樂給他充足的物資活這幾年,而且有些就算不這樣做,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們是福利院,是做好事的地方……」白柳垂下眼簾,用一種就像是在勾引人墮落的聲音對已經嚇得瑟縮到牆角的木柯輕聲說,「我們比你更愛這些孩子,怎麼會害他們呢?而且你這樣做是在救他們,讓他們這輩子過得好點,然後送他們下輩子投個好胎。」
白柳緩緩抬起眼皮,用一種早有預料的眼神很平靜地看著木柯:「現在呢,你的爸爸會怎麼選?」
木柯被白柳那個眼神看得心臟一陣一陣地發麻,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要奢望用人的道德去約束他們獲取利益。」白柳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因為這隻會導致獲取利益的方式最終以道德的樣式呈現。」
劉懷癱坐在床上,他怔愣了好久,他感受到了很久違的抓心的恐懼,緩慢地開口:「……白柳,如果佳儀現在被這個蘑菇選中吸血的話,那是不是不盡快通關找出解決這個血靈芝的辦法,佳儀會被……」
白柳靜了靜,他沒有回答劉懷的話,而是退回了他原來坐著的地方,雙眸沉沉地看著他手中紙面上那個被他畫出來的小女孩。
黑白線條勾勒出的小女孩蜷縮著雙腿,白柳在她身上寫了一個血量——50(?)。
這代表了劉佳儀的血量未知並且處於持續消耗中。
愛心福利院,週三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手工教室。
除開白柳之外的另外四個小孩被關進了福利院後方的一個手工教室裡,老師將這四個孩子關禁閉反鎖在這裡。
這個手工教室在福利院很裡面的位置,三面牆都沒有窗戶,唯一一面有窗戶的牆正對的也是走廊,對面就是廁所——護工和老師時不時地過來上廁所,這導致這個手工教室非常適合用來做一個小型監獄,鎖住一些想要跑出福利院的不乖的兒童。
教室內有一些畫布,塗膠,布頭等等可以用來做手工的東西,隨意地散落在地面上,這也是他們之前給投資人做禮物的地方,但這些東西散落在地面上陷入不是因為兒童們昨天做了禮物,而是因為暴怒且焦躁的小苗飛齒。
他瘋狂地把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在教室內走來走去,苗高僵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作,苗飛齒突然轉身對著苗高僵怒吼:「你他媽倒是想想辦法!明天我就就要被抓去抽血了!那我們就都完了!死了!」
苗高僵剛想開口,教室的門突然開了,老師牽著劉佳儀和木柯這兩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從醫務室回來了。
劉佳儀和木柯剛剛因為都出了問題被送去檢查,劉佳儀吐血,木柯心口痛,檢查完了之後為了避免他們逃跑,還是被老師送到了這個小型監獄一般的【手工教室】。
老師對著木柯和劉佳儀說:「你們兩個沒有什麼大問題,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等明天投資人來了,帶你們去私人醫院看病,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逃出來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關上了門。
木柯奄奄一息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蹲在了地上休息,劉佳儀蹙眉靠在了牆上深呼吸,她的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這兩個小孩看起來都不像是老師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樣子。
苗飛齒一見這兩個拖油瓶就火大,手高高舉起,向前衝過去嘴裡罵道:「媽的,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沒跑出去!」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他和劉佳儀的身上,木柯下意識地站起來擋在了劉佳儀的前面,伸手接住了苗飛齒落下來的手,嘴裡辯解了一句:「沒有我們你們也跑不出去啊!外面都是怪物!」
劉佳儀一臉虛弱靠在牆面上緩緩滑落地面,她淺色的唇在自己捂住的指縫間因為用力呼吸輕輕開合,看著比木柯的情況還要差一些。
苗飛齒看著這樣虛弱的劉佳儀忽然吞了一口口水,他一把抓住擋在他前面的木柯,扯開木柯一步一步地靠近了牆角的劉佳儀,眼睛都有些一些發直了,喉結因為不停地吞嚥唾沫而上下滑動著:「媽的,明天我就要被人吃了,我還沒有吃過一口我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