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驛站看不到他。
很快列車就到了陸家嘴站臺,車門開啟,在白柳的記憶裡他們就在這一站下車了,因為陸驛站接到了一個電話臨時有事,但其實白柳要坐到終點站古玩城才能換乘,按理來說他應該在換乘的時候死在那場爆炸裡,但一直要和他一起的陸驛站提前帶他下了車,白柳最終在陸家嘴這裡繞了一圈換乘了。
但這一次,「白柳」並沒有下車。
陸驛站接到了一個電話,明顯也是有事要提前下車,但是「白柳」靠在椅背上假寐,陸驛站讓他一起下車叫不動他,最終陸驛站把自己的風衣留給了無論怎麼樣都喚不醒的「白柳」,很明顯這傢伙就在裝睡,不想在和陸驛站一起走了,最終陸驛站自己一個人無可奈何地下車走了。
「白柳」安靜地站在開啟的車門對面,眼睛疲倦地閉合,而其他人流和陸驛站都湧了出去,隨著時間的流失,「白柳」還沒有下車,列車要啟動了。
白柳臉上出現不穩定的斑塊,好像是資訊載入錯誤般在他臉上不安分地閃爍著。
列車內的播音又甜美地響起:「列車即將啟動,到達終點站……」
【系統玩家資訊資料載入錯誤……檢查到玩家白柳該人物已經死亡……死於爆炸案中無法進入遊戲……啟動玩家白柳資料刪除,玩家白柳人物遊戲資料刪除中……】
白柳的身上開始出現非常多那種不穩定,像是噪點般的板塊,以畫素的形式在他全身上下不穩定地閃爍,但白柳卻沒有什麼緊張的感覺,而是略微挑了下眉:「居然真的是現實。」
這種遊戲生成的高度還原的現實場景白柳覺得很有可能是根據玩家的記憶生成的,但這個遊戲是超出了常規的,或者說他所在維度的現實世界的能力的,白柳在看到這個和他記憶中完全一模一樣的列車之後,就開始懷疑另外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這裡根本不是他的記憶,而是現實,這個遊戲把他帶回了當初爆炸案的場景中,他就在那輛即將爆炸的列車上,因為這裡的場景和他的記憶出現了一個很明顯的偏差——白柳很清晰地記得,他雖然那天很困,但他根本沒有在列車上睡著,因為太冷了。
這裡根本不是根據他的記憶衍生出來的場景,這就是白柳上過的那輛即將爆炸的末班車,只有真實存在的東西才會出現和記憶不同的偏差。
他剛剛一直就在等列車啟動,如果列車啟動【白柳】這個存在就應該死於爆炸案內,後面就不存在什麼進入遊戲了,那麼他現在出現在這裡就是一個【悖論】,系統一定會提示他資料故障,結果果然是這樣。
「白柳」頭靠在座位旁邊,睡得半夢半醒,他是真的累了,白柳知道他很疲憊。
但白柳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睡死在這輛要爆炸的末班車上,雖然他現在只是一段投射過來的資料影像。
白柳神色冷靜地點開了系統面板購買了一個手機,他現在雖然只是虛擬存在的資料模式,但資料也可以觸控到現實,也可以改變現實,用資料傳遞的模式。
白柳輸入了自己的電話之後,撥打了出去,電話在撥出去的一瞬間就被接通了,白柳看到那邊的自己接起了電話,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聲線:「喂,請問是白柳先生嗎?」
「嗯,我是。」那邊的「白柳」接起了電話,懶散地問,「你是?」
「我在陸家嘴地鐵站出閘口這裡撿到了陸驛站先生的手機和錢包,裡面有他的身份證和駕照,他的緊急快捷播出號碼就是您的號碼,但是這位先生的手機快沒電了,所以我用我自己的手機打給了您。」白柳面不改色地撒謊,「可以請您過來拿一下他的手機嗎?」
陸驛站在這個時間點白柳記得剛換手機,還是一款有點小貴的手機,陸驛站平時用的很愛惜,但這些一向做事很馬虎,再怎麼愛惜的東西也會弄掉。
錢包加新手機,這對白柳來說就是足夠的行動力了。
「白柳」頓了兩下,他挺直腰板站了起來,開始往車門的方向走去,在車門合上的最後一秒走出了車門,他輕聲說:「ok,你站在出閘口不要動,我出來取,麻煩你了。」
站在車上的白柳臉上那些不穩定的斑塊和噪點在「白柳」走出車門的一瞬間變得平穩,他隔著閉合的車門看著站臺上的白柳,垂眸微笑:「有勞您了,我不會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