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很快被岔開,沒有人過多留意。
連唐玉箋自己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只是下車時室友又問,「你是什麼時候戴的隱形眼鏡?」
唐玉箋不解,「我沒有啊……」
話到一半,忽然頓住。
發現自己高度近視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能夠清晰地看到這個世界了。
明明鼻樑上沒有眼鏡的。
一時之間,唐玉箋更加恍惚。
學校迎來假期,不用再住宿舍,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從很久以前開始,唐玉箋就是自己一個人住的,習慣了回到家時屋裡的寂靜。
擰開門進去,她倒了杯水,仰頭喝下。
耳朵裡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放下水杯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
忽然僵住。
與面前那人溫柔專注的目光對視上。
唐玉箋終於發現,自己的屋子裡多了一道身影。
……就說為什麼覺得今天的家裡格外蓬蓽生輝。
那人站在窗邊,銀髮流瀉,白衣勝雪。
察覺到了她的緊繃,緩緩收回視線,沒有打擾她喝水,只是用那雙淡色的眼眸很專注地看她屋中的擺設佈置。
時而被一些小的擺件吸引,修長的脖頸隨著視線微微轉動,覺得這樣窄窄小小的屋子,因為充滿了她的氣息而變得溫馨。
再轉過頭時,發現唐玉箋已經換好鞋,正伸手去拉門把手準備出門。
於是開口問,「你要去哪裡?」
唐玉箋神色恍惚地回答,「去醫院,看看精神科。」
那人略作思索,溫和禮貌地提醒,「若我感知無誤,精神科似乎不會在夜間開診。」
唐玉箋停下動作,愣了愣,表情更加茫然了。
「是啊,這麼晚哪有精神科……」
這個幻覺竟然比她這個真人還要理智。
於是她停下開門的動作,轉身回到屋裡,卻又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麼,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最後,從櫃子裡翻出了一隻小巧的香爐。
玉像笑容不變,看著她擺弄,「這是做什麼?」
「……」唐玉箋磕磕絆絆,「供、供你……」
「……」
玉像靜了片刻,嗓音溫和,「不必如此。」
「我不需要供奉。」
這仙神還挺平易近人。
就在這時,唐玉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低頭去看,螢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新資訊。
可就在她碰到螢幕的瞬間,手機毫無徵兆地黑屏了。
「嗯?」
她按了按電源鍵,又反覆擺弄了幾下,螢幕依舊沒有反應。
好像電力被瞬間抽空。
「奇怪……」
那道清潤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不必理會,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唐玉箋疑惑,「你怎麼知道不重要?」
「我能知天命,只是來得晚了些,讓別人搶了先。」
神仙柔柔笑著說,「不過也不重要。來,玉箋。」
「到我這裡來。」
「我還有許多話,想問一問玉箋。」
唐玉箋對這座玉像的嗓音沒有抵抗力,怔怔的,出了神一樣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就像白天時在山裡的大殿一樣。
直到站定,直到對上他那雙溫柔的淡色眼眸,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她好像……
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