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這裡的貴客。
即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那人身邊仍然不斷有人舉杯上前,試圖攀談。
有侍者走到他身側,俯身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衣香鬢影間,原本圍在他身旁正說著話的人頓住,眼裡有驚訝也有輕蔑。
轉頭遠遠地看向角落裡的唐玉箋,目光一時之間既震驚又帶著憐憫。
那人沉沉的掀起眼皮,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侍應生手中託著的那枚胸針,聽說只是一枚裝飾品被偷竊這樣的小事,眉宇間似乎染著不悅。
隨後穿透人影落在了她身上。
唐玉箋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猝不及防與那人對視上。
那是一張被財富與權勢精雕細琢過的臉,五官深邃俊美,眉眼間斂著渾然天成的傲慢,氣勢強大,令人不敢直視。
而對上他異常漆黑的眼睛,唐玉箋的心臟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下重過一下,撞得耳膜砰砰作響。
唐玉箋不知為何,下意識迅速低下頭,避開了那道視線。
單薄的身影向門邊退了幾步,極力減少存在感。
不遠處始終面無表情的那人卻倏然站了起來。
椅腳與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啦」的刺耳聲。
一時間,許多人都因為這反應而摸不清頭腦。
站起的那人身形高大,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晦暗不清。他的視線越過半個大廳,牢牢鎖住那道單薄的身影。
今晚到場的人都毫不掩飾對他驚人姿色的垂涎,以及對他身後億萬身家財產的灼熱渴望。
他就像一座行走的寶藏,即便不盡人情,也依然是全場最令人心動的獵物。
而此刻,他卻將注意力停留在那個衣著普通,看起來與這裡格格不入的小偷身上。
短暫的寂靜後,唐玉箋聽到耳邊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手工定製的皮鞋底部鑲著一層鉑金片,一聲聲逼近,最終停在她面前。
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籠罩住唐玉箋的身體,視線裡映入那雙漆黑的皮鞋,而此時皮鞋的主人微微俯下身,目光不明地端詳著她。
周遭一眾賓客原本還在看戲。
忽然被無聲出現的侍者以手勢請離。
雖然滿心好奇,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沒有人敢駐足停留。
門開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唐玉箋不敢回頭,緊張到手心出汗。
她再遲鈍也能察覺出來了,今晚好像無意間捲入了一場不得了的麻煩。
她的人生向來循規蹈矩,一板一眼的活著,從未有過出格,而此刻這種充滿壓迫感的初見方式,讓她對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本能地產生了牴觸與懼怕。
第一印象,並不好。
她的腦子在飛快轉動,焦急地分析著眼下的處境。
全然沒注意到男人眼底湧動出的異樣狂熱。
「是你啊……」
一道低沉的嗓音落下,帶著隱隱嘆息。
下一秒,她的下頜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輕輕釦住。
迫使她抬起頭。
唐玉箋的視線直直撞進一雙黑到發藍的眼睛裡。
「……原來你真的存在。」
「……」
什麼?
唐玉箋滿臉茫然。
白皙秀氣的面龐還帶著一抹驚慌。
燭鈺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像是有一縷靈魂出竅,懸在半空,冷靜地俯瞰著那個故作從容的自己沉聲開口,
「是你偷走了我的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