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倒是比她更像被人輕薄了……
唐玉箋怔在原地,面色古怪,被巨大的自我懷疑淹沒。
琴師攏了攏散開的衣襟,微微側過臉去,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頸項。指節分明的手好像沒什麼力氣,一副被人糟蹋後強作鎮定的模樣。
「發、發生什麼了呀?」唐玉箋聲音乾澀,面上維持嚴肅。
琴師聞言頓了下。
抬眸看她一眼,眼底泛著些許低落。
又避開視線,淡淡一笑,「姑娘當真不記得了?」
見唐玉箋抿唇不語,他輕輕搖頭,嗓音裡帶著一些剋制,「姑娘既然趁我擔憂你時對我做出了那種……事,應該是早有圖謀的吧。」
「……」嗯?
「昨夜種種,姑娘難道想用一句不記得輕輕揭過嗎?」
被說中了。
唐玉箋喉間一緊,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哪種事?」
他像是無意般扯動了衣領,鎖骨新鮮的牙印矚目,邊緣隱隱破皮,滲著血絲。
「逾越之事。」
琴師欲言又止,未盡之語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我說過的,在下只撫琴,不賣身。」
唐玉箋眼前一陣發黑,扶住額角,聲音發顫,「你容我……你容我回想回想……」
原本想著安靜一點,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想到還要去尋人,她猶豫片刻,還是向琴師開口求助。
琴師聽過,並未多問,只微微頷首,便吩咐手下的木傀儡前去尋人。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雕刻著笑臉的木傀儡便敲門回來,無聲地立在琴師身旁。
琴師側耳傾聽,隨後轉向她,柔和的晨曦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後背發涼,「姑娘是不是找錯人了,畫舫並無『唐二小姐』此人。」
這怎麼可能?
她親眼看著唐二小姐將她帶上畫舫的,那些人也喊她唐二,怎會查無此人?
或許是木傀儡不通人性,哪裡弄錯了。
唐玉箋打算親自去尋。
琴師知道她在畫舫上行動不便,便贈予她一塊牌子,據說是設下的障眼法。
甚至還貼心地指派了一個雕刻著僵硬笑臉的木傀儡跟著她,讓她換上了一身樓中侍女的衣服免得惹眼。
難道這樣就不會被人認出來了嗎?唐玉箋心下疑惑,隨即卻又湧起一陣更深的羞愧。
對方竟然如此以德報怨。
自己做出了這種荒唐事,他非但沒有追究,第一反應仍是擔憂她的安危,怕她被昨夜的人抓住。
琴師真是個好人。
下樓時,樓上傳來的撫琴聲悠悠入耳。
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她竟然從那琴聲中聽出了幾分幽怨……想到自己昨夜的所作所為,她有點無法承受內心的譴責,只覺負罪感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