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五雷殃咎

他們根本逃不出去。怎麼辦?

不對。

這種感覺……她似乎經歷過。

不是第一次,經歷絕望,身陷囹圄。

寒意從身後襲來。

一個天官不知何時無聲繞至玉箋背後,手中凝結出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殺意瞬間將她攫住。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中一閃而逝一個熟悉的畫面。

縮地不行,那……遁地呢?

紛亂的念頭如碎片般衝撞,在某一瞬定格。

「玄天無極,踏罡步鬥……」

這是遁地之術?

玉箋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這遁地之術,是她在一個遍佈冰層的山洞中學會的。

洞外五雷轟鳴,風雪皚皚,有人也是在那時握住了她的手,教她掐訣運息。

那個教她的人……

轟隆一聲巨響。

玉箋抬起頭,在尚未完全扭轉的視線裡,看到一道人影從陣口一步步走來。

周身煞氣繚繞,是太一不聿。

「別碰她!」

他開口,對著玉箋的方向聲音冷戾。

與此同時,背後的殺機已至,冰冷的利器抵在了她的脖頸上。

玉箋的呼吸停了。

她看到太一不聿抬起手,瞳孔微微緊縮,隨即一道強悍無匹的力量後發先至,卻直直略過她掃向身後。

轟然撞上身後偷襲的天官身上。

「小玉……」

太一不聿如修羅臨世,聲音隱隱發顫,「放開他,你走不掉的。」

玉箋一瞬間讓心臟瘋狂加速,與此同時,念出了口訣的最後一句,「……心念所至,瞬息即至。」

可她沒有靈力,即便會掐訣施術,怎麼驅動?

「你真的……一定要離開我嗎?」太一不聿強行壓抑住自己顫抖的聲音,「別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對我。」

玉箋不懂他為什麼這樣說,更不懂他為什麼對自己說這句話。

她僅有的記憶中,被困於風雪崖上的誅邪五雷,是源自他在她衣服背後寫了赦令,降誅邪五雷,殃咎加身。

可此刻的他蹙起眉,顯得無措又茫然。

聲音很輕,幾乎像是在乞求,「你告訴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你要殺我。」玉箋顫聲說。

太一不聿一瞬間像是陷入絕境的困獸,琉璃般剔透的眼底蒙上霧氣,好似隨時會流下淚來。

死寂瀰漫開來。

玉箋睜大的雙眼裡,只有恐懼。

粼粼水光無聲墜落,他眼睫輕輕翕動,白皙雋美的臉上浮現出迷茫。

「我?」

「什麼時候?」

他的越來越輕,漸漸變成一股近乎卑微的執念。

「不可能,我沒有……」

忽然,皮膚上傳來一絲涼意。

玉箋轉過頭,是燭鈺的手指輕輕搭上了她的手腕。

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她的脈搏,隨之而來的,是幾滴溫熱液體滴落的觸感。

滴答。

滴答……

太一不聿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求……你呢……?」

下一刻,天旋地轉,眼前湧出一層流動的金光。

腳下的遁術光華一閃,她和燭鈺以及黛眉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

眼前陷入徹底的黑暗。

四下俱寂,唯有那句「無論去哪兒,我都會把你找回來的,小玉」,在耳邊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