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鏡花水月

「若是一切都定好了,那便真的像這話本里的一個個角色,都成了死物。」唐玉箋看著他,有點豁然開朗的感覺。

一切都是註定的,所以在她心中就是無法更改的,她被迫當壞人,卻不知道故事裡的好人是不是也不情願。

她還未曾從這個角度上思考過。

乍一聽雲楨清說的話,有些回不過神。

半晌後,她有些疑惑,「你為什麼要替那天神說話?」

雲楨清輕輕搖了搖頭,手指抬起,似是像撫摸她的髮絲,可頓了下,又緩緩放下。

「我不是替天神說話,而是覺得事實如此。」

唐玉箋點點頭,思考了許久,還是說,「我覺得你說得對,但你還是要避開他們。」

雲楨清輕笑,「會的,玉箋放心。」

這夜,無論唐玉箋說什麼,雲楨清都一一應下,很是聽話的樣子。

第三日,雲楨清遲遲未歸。

第四日,他依舊未歸。

大概又過了七日,雲楨清回來了。

曾經挽留過唐玉箋許多次,不停問她能不能多留在人間一些時日的雲楨清,忽然對她說,

「玉箋,你該離開了。」

那日與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唐玉箋坐在樹梢上看書。

昭文給她買了許多書,每日都成摞成摞地往她小院裡搬,多到她看都看不完,只能將它們都收進自己的捲軸裡。

除此之外,他還整日搬來許多玩樂的東西,唐玉箋說過許多次太多了,不要再買了。

可每次昭文就只有一句話,「都是世子吩咐的,讓給姑娘備上。」

彼時唐玉箋還不知備上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只覺得雲楨清人傻錢多,哪有這樣買東西的。

可看著看著,書頁上忽然落上了細密的雨點。

唐玉箋抬起頭,分明是晴空萬里,卻下起了太陽雨。

雲楨清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從微雨中走過來,面容白皙輪廓清俊,微抿的薄唇顏色很淡,像是畫中仙。

一直走到樹下,仰頭去看她,「玉箋。」

院子裡沒什麼人,視線也被微雨染成一層青色。

雨絲綿密,紛紛揚揚,落在他的髮絲上,眼睫上,還有雙眼裡,讓他整個人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唐玉箋出神地想,雲楨清模樣真是好看,在人間能稱得上絕色。

「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她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驚喜。

以至於最討厭的雨絲都不那麼討厭了。

雲楨清很少在白天這個時候回來。

他總是回來的很晚,或整夜整夜不回來。

只是雲楨清並不是獨自回來的,唐玉箋從樹上跳下來後才發現,他的身後跟著許多人,他們正搬著一箱又一箱的東西進屋。

唐玉箋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又買了這麼多東西?」

她往後看,那些來回搬東西的下人一直排到了遠處的轉角之外。

她甚至在想,雲楨清是不是將上京那幾家她常去的鋪子搬空了?

除了各式各樣的綾羅綢緞精緻布料,話本首飾,乾果蜜餞,甚至連茶盞都備了好幾套。

那邊,雲楨清卻蹙著眉,似乎仍覺得不夠周到,「昭文,忘記備夏天用的冰鑑了。」

唐玉箋越看越覺得奇怪,忽然問,「這些為什麼都往我的院子搬?」

雲楨清抬起眼眸,看向她。

面容在細雨中有種鏡水月的虛妄之感。

「玉姑娘。」

他這樣稱呼她,聲音很淡,眼中也沒有笑意。

「你離開之後,會用得上這些。」

唐玉箋以為自己聽錯了。

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你要我走?」

雲楨清安靜的看著她,沉吟片刻,點頭稱是。